说到最后一句时，付爸爸那爽朗的笑声又回来了，蒲扇也跟着节奏快活地摇了起来，那笑声在傍晚安静的凉亭里，格外有感染力。
对面那个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老大爷，也跟着嘿嘿笑了两声，朝付爸爸竖了个大拇指：“好！能找个真心疼闺女的女婿，比啥都强。这才是福气，比什么铁饭碗可实在的多。”
付爸爸朝那老大爷拱了拱手，笑着说了句：“老哥哥说的是”。然后继续摇他的蒲扇，神态自若，完全没有要把这个话题再继续深聊下去的意思。
可那阿姨显然不甘心被这么轻描淡写地带过去，她翻了个白眼儿，那白眼的力道，可比被李珩折腾得动弹不得的澹台校长还要狠上几分。只不过澹台明月的白眼是撒娇，这阿姨的白眼，是实打实的轻蔑和不屑。
她把团扇在脸前快速地扇了几下，像是要把什么晦气扇走似的，然后声音提高了几分，语速也加快了，像是在跟人辩论：“现在这年月儿，能力也好，孝心也罢，可不能只是靠嘴上说一说的，那得靠经济实力说话的！像我儿媳妇和我儿子——”。
她说到这里，忽然顿了一下，环顾了一下左右，仿佛接下来要说的话是什么了不得的秘密，需要确认观众都在认真听。然后她压低了几分音量，但那压低之后的声音反而更显得刺耳，像是在分享什么独家内幕，嘴角那抹得意的笑几乎要飞到耳朵根后去了：
“我儿子在省外贸办工作，国家干部！我儿媳妇，是在咱们齐市的泱盛集团的综合办做文员。我儿媳妇一个月拿两万多工资，我儿子一个月也两万多，可我儿子是国家干部，我儿媳还不是得下班回家乖乖伺候我？这就叫……阶级实力。她挣得再多，回到家，还是得听我这个婆婆的。”
那个眼镜大爷的眉头皱得更紧了，他把搪瓷茶缸放在石桌上，发出轻轻的一声响，似乎是想打断这阿姨的话，但终究还是没开口。他看了付爸爸一眼，目光里带着几分同情和理解，这大爷一看就是个有修养的人。而另一个老大爷，则是直接站了起来，皱着眉看了眼那阿姨，还是背着手走到凉亭另一边，假装去端详那几棵月季花了，用行动表达了对这场对话的态度。
李珩站在几步开外的冬青丛旁边，把这一切听得清清楚楚。他心里本来就因为魏海的事有些烦躁，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那几条消息，和那些还没理清的利弊。此刻听到这阿姨先是要给付丽介绍对象，被付爸爸婉拒后，又夹枪带棒地贬低做生意的不如公务员，最后还要搬出泱盛集团来，给她自己家脸上贴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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