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,兴安岭林区腹地的冻土公路之上,暮色缓缓浸染整片天地。
两辆重型货运卡车满载着满满当当的防冻柴油与原煤焦炭,沉重的车身压覆在积雪冰层之上,碾碎层层冻雪,滚过坚硬冰壳,发出持续不断的咯吱脆响。冰冷的风穿过车窗缝隙,裹挟着稀薄的雪粒涌入车厢,却被车内稳定运转的供暖设备尽数隔绝,留住一片温热。
夕阳彻底西垂,沉落在连绵的林海山脊之后,漫天厚重的云层被落日余晖尽数染透,晕开一层浓烈绚烂的橙红霞光,铺展在灰白苍凉的末世荒原上空。冷冽的天地间终于多出一抹暖意,轻轻覆压在这支跋涉终日、满身疲惫的燃料小队身上,稍稍冲淡了连日风雪跋涉的疲惫与压抑。
陆沉静坐于首车副驾驶位,身姿挺拔沉稳,指尖不急不缓地轻敲着冰凉的车窗边框,节奏均匀,起落有序。他面上神色平和淡然,不见丝毫波澜,仿佛还沉浸在返程的安稳之中,可那双深邃的眼眸深处,却藏着一缕挥之不去的沉郁忧虑,细密的思绪始终盘旋不散。
自矿区启程返程,车队已经平稳行进了整整三个小时。三个小时里,原本在矿区骤然苏醒、精准锁定他们位置的北方神秘信号,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,再也没有释放出丝毫波动,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,沉寂得彻底而诡异。
比起信号持续窥视带来的隐隐压迫,这份突如其来的死寂,更让陆沉心神紧绷、戒备高悬。
末世生存数年,他早已深谙险境法则。明目张胆的窥探尚且有迹可循、有据可防,可毫无声息的隐匿蛰伏,往往藏着最致命的杀机。对方收敛所有气息、切断所有信号,不是放弃了观察,而是转入了更深层的潜伏,默默等待着最合适的出手时机。
驾驶位上的赵铁柱手握方向盘,目光紧盯前方蜿蜒起伏的雪原公路,余光悄悄扫过身旁神色沉静的陆沉,早已看穿他心底的波澜。一路返程,陆沉始终沉默沉思,周身萦绕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凝重气场,全然没有完成高危任务、斩获充足燃料的轻松。
“陆哥。”赵铁柱斟酌片刻,率先打破车厢内的沉寂,语气带着几分试探,“你从矿区出来就一直心事重重,全程没怎么说话,是不是还在惦记北边那股神秘势力的事?”
陆沉闻言微微抬眸,眉眼轻挑,淡淡一笑,笑意却浅淡无形,全然没有抵达眼底:“这么明显?我还以为自己掩饰得足够好。”
“您这状态,跟每次预判到重大危机的时候一模一样。”赵铁柱咧嘴苦笑,稍稍放松了紧绷的神经,随即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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