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道底部的死寂,裹挟着浓重的铁锈腥气与冰冷的血腥味,死死笼罩着整片设备平台。
王雪兰的呼吸微弱到了极致,如同狂风寒夜里残曳的一盏油灯,灯芯将熄未熄,每一次细微的起伏都耗费着她残存的最后一丝生机。坠落带来的重创贯穿全身,断裂的骨骼、撕裂的皮肉、透支殆尽的觉醒因子,彻底掏空了她所有的生命力,只余一缕执念死死吊着残破的身躯。
她的左腿伤口持续渗着暗红的鲜血,黏稠的血液在灰色金属平台上缓缓蔓延、汇聚成洼,浸透冰冷的设备纹路。骨折错位的右手彻底肿胀变形,泛着诡异的紫黑淤血,早已看不出原本的模样。可唯独她的双眼,褪去了所有疯狂与暴戾,亮得惊人,像是燃尽一切荒芜之后,残留的最后一簇孤火,倔强地不肯熄灭。
陆沉伫立在十五米深的底层平台,静静注视着眼前奄奄一息的女人。
这场纠缠许久的对峙,终究还是落下了帷幕。王雪兰机关算尽、布局三十年,赌上毕生心血、亲情与性命,掀起方舟二号的终极浩劫,最终落得满身疮痍、濒临殒命的结局。可她临终前那句突兀的“觉醒者”,却像一根细密的刺,牢牢扎在陆沉心底,挥之不去。
头顶的通道入口边缘,王建国双膝跪地,身躯微微佝偻颤抖,双手无力垂落身侧,指尖不受控制地轻轻震颤。
方才那道耗尽王雪兰最后生机的精神冲击,余威依旧盘踞在他的神魂深处,从未消散。不同于凌厉致命的杀伐攻击,这道精神侵蚀是纯粹的记忆灌注、情绪转嫁,是王雪兰积压三十年的孤独、痛苦、绝望与不甘,毫无保留地尽数涌入他的意识海域。
无数陌生的画面在他脑海中反复翻涌、循环闪现:无菌舱常年不变的惨白墙壁、冰凉刺骨的输液管贴合皮肉的触感、日复一日无人陪伴的孤寂、病痛缠身的煎熬、年少时隔着玻璃的遥遥相望、长大后执念扭曲的偏执癫狂……
这些不属于他的记忆,此刻却清晰无比、刻骨铭心,像无数根冰冷的钢钉,密密麻麻扎进他的神魂深处,每一次搏动都带来钻心的酸涩与愧疚。三十年的兄妹隔阂、背叛算计、囚禁利用,所有的恩怨纠葛,在极致的情绪冲击下尽数崩塌,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悲凉与悔恨。
陆沉缓缓俯身,蹲在王雪兰身侧,刻意放轻了语气,褪去了所有对峙的冰冷与凌厉,只剩沉稳的探寻:“王雪兰,你最后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?所有觉醒者,都会后悔什么?”
弥留之际的王雪兰,似乎听懂了他的问话,枯竭的眼底
(本章节未完结,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