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7章 余烬中的低语与复苏的种子(第1页)

空气里那股刺鼻的消毒水味,浓烈得几乎有了实体,像是带着倒刺的鞭子,一下下抽打着凌羽的神经末梢。这股气味混杂着床头那碗苦涩药草的香气,霸道地钻进鼻腔,顺着呼吸道一路往下摩擦,刺得他喉咙发痒,也把他从混沌的黑暗里硬生生拽了出来。

眼皮沉重得像是灌了铅,他费了好大的劲才勉强撑开一条缝,视线模糊得像隔着一层毛玻璃,只能看到头顶惨白的天花板,以及那盏昏暗的节能灯在上面嗡嗡作响,光影晃动间,几个人影在屋里来回穿梭,拉得老长,扭曲得像个张牙舞爪的怪物。那灯光忽明忽暗的节奏,仿佛某种生物在喘息,带着令人不安的韵律,像是要把人拖回刚才那个无尽坠落的噩梦里。

“他醒了!他醒了!快叫医生!”

耳边突然炸响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,尖锐又熟悉。那是林晓薇,平日里冷静理智的女博士,此刻却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,声音都在发颤。凌羽想应一声,张了张嘴,却发现喉咙里干得冒烟,嗓子眼像是被两块粗糙的砂纸死死堵住,只能发出一阵“嗬嗬”的风箱声。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,肺部火辣辣地疼,仿佛刚才那场大火不是在梦里,而是真实地灼烧过他的内脏。

“水……”

这两个字像是从砂纸上硬磨出来的,耗尽了他仅存的一点力气。胸口那股撕裂般的剧痛紧随其后,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,冷汗瞬间浸透了病号服。那种痛感清晰地提醒着他现实的存在——断裂的骨头,烧焦的神经,还有陈默然最后那个决绝的背影。

林晓薇手忙脚乱地端来温水,手抖得连杯子都拿不稳,水洒出来好些。她顾不上擦,赶紧用棉签蘸了点水,一点点润湿凌羽干裂的嘴唇。冰凉的水珠渗进干涸的土地,带来一阵刺痛,但也唤醒了麻木的知觉。那点微不足道的湿润,此刻却像是沙漠中唯一的甘泉,让他贪婪地翕动着嘴唇,试图汲取更多的生机。

“别动,千万别动。”林晓薇死死抓着他的手,指甲都掐进了他的肉里,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,砸在他手背上,烫得惊人,“医生说你肋骨断了三根,右腿胫骨也骨折了,刚做完手术不到十二小时……你要是再乱动,内脏会移位的!”

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,还有深深的后怕。凌羽费力地转了转眼珠,看着眼前这个头发凌乱、眼窝深陷的女人。他知道,这几天她一定没合过眼,那些精密的仪器数据和未解的方程式,此刻都比不上床边这一方寸的守候来得真实。

病房那扇沉重的金属门这时被推开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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