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球轨道,死寂如同一张巨大而冰冷的裹尸布,将一切生息都吞噬殆尽。没有大气层的缓冲与折射,宇宙的黑暗不再是单纯的视觉概念,而是化作实质般的冰冷重压,死死地贴在“信天翁”战机那布满划痕、伤痕累累的舷窗之上。
舷窗外,星辰如同冰冷的注视者,沉默地悬挂在无垠的黑色天鹅绒上。唯有偶尔划过的流星,带着转瞬即逝的惨白光芒,像是宇宙深处某只巨兽偶尔睁开的冷漠眼眸,随后又迅速将这片虚空重新投入无边的绝望。
凌羽深陷在驾驶舱的生物凝胶座椅中,他的身体早已与战机的神经接口融为一体。那些冰冷的金属探针深深刺入他的脊椎与太阳穴,此刻却不再带来疼痛,反而传递着一种诡异的共生感,仿佛他本身就是这架战机延伸出的一根神经末梢。
他闭着眼,胸膛微弱地起伏着,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沉重的金属摩擦声。他的意识却如同一张铺展至无限的巨网,借由地球深处那庞大的真菌网络,跨越了数十万公里的虚空,延伸到了这片荒凉的太空。
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地球那遥远而微弱、却又无比坚定的脉搏,如同母亲在远方的呼唤;同时,他也感受到了月球背面那股正在深渊中酝酿的、充满恶意的冰冷气息,那是一种纯粹的、想要抹除一切生命的渴望,如同毒蛇般缠绕着他的意识。
“距离目标区域还有三十万公里。预计到达时间,十五分钟。”天枢机那毫无起伏的电子合成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,冷静、客观,仿佛在播报一则无关紧要的天气预报。
“我知道。”凌羽的声音干涩而沙哑,喉咙里像是吞了一把沙砾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部深处挤压出来。他艰难地抬起手,看着手臂上那些如同活物般蠕动的翠绿色菌丝纤维。它们此刻正散发着微弱却诡异的荧光,仿佛在与某种遥远而不可名状的力量进行着无声的交流。
他的身体正在经历着一场不可逆转的异变,那些来自地球深处的菌丝已经彻底渗透进他的肌肉纹理、骨骼缝隙,甚至正在缓慢地侵蚀他的大脑皮层。他能感觉到“它们”的存在——地球的集体意识。无数细碎的低语在他脑海中汇聚成洪流,诉说着这颗星球亿万年的痛苦、伤痕以及对新生的疯狂渴望。
这种感觉糟糕透顶。就像是有亿万只蚂蚁在啃噬他的神经,无数个声音在同时对他嘶吼,争夺着他大脑的控制权。他的个体意识,如同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,在集体意识的汪洋大海中随时可能被彻底淹没。
“警告:检测到凌羽脑电波频率异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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