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峘手上不自觉用力，笔杆被折断，突出的木刺划破了指节的皮肤，冯成道眼疾手快上前，立刻将那笔丢了，愁眉苦脸。
皇上手背上被瓷片划伤的地方还没好，现在就又添了新伤。
“奴才叫太医来吧？”
萧峘不甚在意，将血迹抹去，眉骨低低地压着，仿佛在想什么。
冯成道看了看他，想到昨夜皇上翻了张修仪的牌子却还是批了一晚上的折子没睡，愁得很。
“陛下，奴才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“说。”
萧峘换了一支笔，重新沾满了墨汁却迟迟未下笔，又污了一封折子，肉眼可见的心不在焉。
他看着滴在纸上的墨汁，晕开的痕迹在萧峘眼前慢慢化作了泪痕的形状。
萧峘想起那天他问乌菟有没有心。
曾几何时，他杀光了宫里所有的皇子，就在宣室殿外截杀他名义上的父皇时，那个已经垂垂老矣的皇帝吓得手脚并用往后爬。
当时他也曾问过萧峘，还有没有半点念及血脉亲情。
萧峘只觉得可笑。
那些无用的感情只会在紧要关头成为累赘和拖累，合格的皇帝本就不该让那些东西出现。
但当日得知乌菟内心的想法时，他几乎是不可控制地质问。
原来，他终究是个有心的人，也会期待着让他有心的那个人同样对他用心。
“陛下如果心中惦念珍妃娘娘，又何必刻意冷落呢，奴才不懂您顾虑什么。”
萧峘睨他一眼，薄唇平直，眼下隐隐能见一抹青色。
“你退下吧。”
刻意冷落？
萧峘从来不是为了这个。
他只是不想再从乌菟的眼睛里看到他不想看到的东西。
至少现在不想。
冯成道硬着头皮最后说了一句：“陛下，明日便是百花盛宴。”
萧峘看着手背上那道已经结痂的血痕，嗅着宣室殿内依稀可闻的残香，终于意识到原来距离那日也才只有不到三天的光景。
他竟，度日如年。
*
百花盛会如期而至，满宫妃嫔尽数到场，御花园中百花争艳好生热闹。
三妃各有排场，众人落座，或相谈甚欢或笑里藏刀。
乌菟赴宴时，场上瞬间安静了一瞬，随后所有人起身，除三妃之外的所有妃嫔对她行礼问安。
“恭迎珍妃娘娘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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