食堂的午饭时间。林默打完饭在角落坐下,对面坐过来一个人。
五十多岁。穿联盟保安制服,洗得领口发白。——搁着一块咸萝卜。
林默?他的声音沙哑。烟嗓。抽了几十年劣质烟磨出来的那种。
林默抬头。虚空感知自动扫过去——非觉醒者——,关节往外歪着。
我是老周。周建国。他把筷子放下。赵永福的牌友。末日前在文化宫旁边的小棋牌室——每周三晚上八点,风雨无阻,打了七年。
林默的筷子停了。
老周往周围扫了一圈。食堂里人声嘈杂,铁皮——。没人注意角落。
他把搪瓷碗往前推了半寸。身体前倾。声音压得很低。
赵永福不是心脏病。
他死之前晚上十点多敲我家门。我家在大营外面——保安宿舍,活动板房,隔音差到隔壁打呼噜都能听见。他站在门口,脸色发白。生病的人脸色也白,但他是被吓白的——瞳孔缩着,嘴唇没血色,手指攥着门框指节全凸出来。
老周顿了顿。搪瓷碗里粥的表面已经凝了一层膜。
他把一个U盘塞给我。说如果自己出事,把这个交给大营里一个叫林默的人。
他从保安制服内袋里掏出盘。黑色塑料壳,战——贴着桌面推过来。
我问他为什么自己不交。他说联盟里有人不能信。我问那林默是谁。他说——收尸人。说收尸人能记住死人。
林默接过U盘。指尖碰到塑料壳的时候凉了一下。
他说有人拿仓库里的东西往外倒。成批的。他说他已经记了私账,藏在仓库地砖下面。U盘是备份。
林默把盘攥进掌心。赵永福的私——手里活下来。
老周看着林默。眉毛很粗,眼角往下耷拉。手——掉的机油的黑色。
你不怕?林默问。
老周端起搪瓷碗把最后一口粥喝了。咽下去。用袖子擦了擦嘴。
我活了五十多年。怕过老婆,怕过领导,没怕过贼。
他把搪瓷碗放下。站起来,端起餐盘走了。走——做过的那个决定。
庇护所全体会议在操场上开。下午四点。——在灰色的阴影里。
一百多号人。战斗组站前面,后勤组站后面。——事都没有发生过。
陈烈念完通知。准备解散。
等一下。
声音从后排传来。
所有人回头。老周站在人群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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