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从纺织厂回来之后,三天没说话。
第一天他在宿舍床上躺着。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。从左墙裂到右墙,中间岔了两道。他看了七个小时。什么都没想。或者说想了太多——堵住了。
第二天他去了停尸间。冷柜还在运转。发电机供电不稳定,每隔四十分钟灯会闪两下。他坐在冷柜旁边的地上,后背靠着冰凉的金属外壳。虚空感知铺出去——半径五十米内,三层楼板上方,刘姨在揉面。葱油饼的面团。揉了三遍。
第三天他在操场边上坐了一下午。看着灰紫色的天空。雾霾比三天前浓了一点。茧子缺了一角的位置不再发烫——信号稳定。跳频规律。但方向不再移动了。纺织厂地下三层。静止。老周还活着。但回不来了。
那天晚上林默走进食堂。
张浩靠在椅背上。铁管横在腿上。三天里第一次把铁管从肩头拿下来——他怕自己握太紧会冲到西区去。李诚在擦折叠刀。刀身已经很亮了,他还在擦。赵一鸣在翻笔记本。左手飞快地记着东西。笔尖在纸上刮出的沙沙声比平时快了三分之一。
刘姨从厨房端出一盘葱油饼。放在桌子中间。没说话。转身走了。
林默在桌前坐下。拿起一块。咬了一口。葱油饼是凉的。但油酥还在。
「老周回不来了。」
四个字。
张浩握紧铁管。指节在铁管上发出一声闷响——不是砸,是握。力气从肩膀传到手臂传到手掌传到铁管,然后被铁管吃掉了。李诚把折叠刀拍在桌上。刀刃朝上。窄刃面上的打磨纹路在灯光下像水波。赵一鸣翻开笔记本——他没有要记东西,只是需要把手指放在纸上。数据。他需要数据来消化情绪。
林默把灰布包放在桌上。从内层抽出几张纸。手绘。线条粗糙但每一条都有标注。
「但我拿到了教团实验室的布局。他们的实验还在继续。西区前哨站每周处理十到十五个实验体。」
他翻到最后一页。右下角有一个数字——37。蓝黑墨水。老周的笔迹。
「老周是第37号。」
食堂安静了五秒。发电机还在响。嗡嗡声穿过墙壁。
赵一鸣推了推眼镜。镜片反射顶灯的冷光。
「第37号意味着什么。」
「意味着他们的实验体编号是从末日第一天开始记的。」林默的声音很平。太平了。像在念一份和自己无关的报告。「三十七周。每周十到十五个。最低估算——三百七十个普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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