吉普车在高速公路上开了三个小时。
后排的三个人已经睡着了。张浩的头靠在车窗上——铁管横在膝盖上,粘——在膝盖上,笔滚到了座椅缝里。
陈烈一手握方向盘,一手把打火机在指间转。不锈钢壳在仪表盘暗光里一闪一闪。他不抽烟。打火机一直没点过——只是转。
「你从没问过我为什么担保你。」
林默坐在副驾驶。登记簿在怀里,灰布封皮贴着胸口。窗外是连绵的废墟——里长的,不是从天上压下来的。
「第十二章的时候。」陈烈看着前方。高速公路延伸进雾霾深处,灰紫色——组的条款。但我签了担保书。」
林默没有说话。
陈烈把打火机在拇指与食指之间翻了一面。砂轮朝外。
「担保书不是推荐信。联盟规定里有一条——担保人要对被担保人的一切————都是我陈烈的判断失误。」
灰紫色雾霾贴着挡风玻璃滑过去。高速公路上没有别的车。轮胎碾过碎石的沙沙声从底盘传上来。
「你觉得我为什么要为一个F级收尸人担这种风险。」
陈烈把打火机放在仪表盘上。
不锈钢壳磕在塑料面板上——很轻的一声。后排的张浩翻了个身,铁管从膝盖上滑下来,他伸手按住,没醒。
「末日前。」陈烈说。声音比刚才低了半度。不是刻意压低——是回忆有重量。「我在西北边防站。驻了十二年。」
挡风玻璃上沾了一层灰紫色的细尘。雨刷器干刮了一下,玻璃更花了。
「结婚晚。三十五岁才有一个女儿。」方向盘在他手里微微转了一下——不是转弯,是手指收紧了。「叫陈曦。晨曦的曦。」
打火机在仪表盘上滚了半圈。没掉。停在边缘。
「学习不好。」高速公路上的裂缝在雾霾里一段一段往后退。「体育差。——。她说角落里能看到所有人。」
他停了一下。找到了准确的词。
「但陈曦有一个本事。她能记住所有人。」
全班四十三个同学的名字。生日。父母职业。谁今天被老师表扬了。谁被——格子都写满了。从来没有空过。
「老师说她不务正业。同学说她是怪人。她同桌跟她讲——你记这些有什么用。陈曦说——有用。如果有人不在了,这些还在。」
陈烈把手从方向盘上移开了一秒,去够打火机。没够到。手又放回去。
(本章节未完结,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