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7章 最后的话(第1页)

天没亮。场子中间那顶帐篷里点着一盏灯。

帐篷中间拉了一道布,从顶上垂下来,两头系在杆子上。这半边摆着一张折叠的铁皮桌,桌面上什么都没有。那半边是一张木板桌,四条腿底下垫着砖,桌面比凳子高出一截。

齐修远半坐在那张板桌上,背后垫着一卷帆布和两只木箱。他穿着教团那身衣服,袖口到领口一整套,领口那一圈颜色比别处深。扣子扣到最上头那颗。他头发短,发梢齐。

他脸上没有颜色。手背上的皮透青,指甲是白的。胸口那块布底下渗出一圈深色,已经干到发硬,边上一圈翘起来。

场子上还亮着两盏灯,一盏挂在杆子上,一盏在门里那张桌子上。码在砖上的枪还在,一把挨着一把。十九个人退到墙根底下站着,手都空着,没有人坐。

帐篷口站着调令口那个,袖子上的职务牌朝外。

「半个钟头。」他说。「懂医的那个说,他清醒就这半个钟头。过了这个数,他叫不出人。」

林默点了一下头。

调令口那个把帘子放下来,退出去。帐篷外头四角上有人,枪口朝外。

帐篷里有味道。血干了的味道,压在灯油底下。

帐篷里就两个人。

林默站在铁皮桌这一头。他没有坐。他眼角那圈灰从两边收上来,在上头接住。右手掌心那块茧子碰到桌角,纹路从边上往中心收。

过了几息,齐修远睁开眼。

「几点。」

「四点十分。」

齐修远把这两个数听了一遍,没有再说话。

「几件。」林默问。

「三件。」

他说话的时候,胸口那块布跟着抬一下,落一下。抬得不高。

他先说了头一件。

「教团那边。」

停了一会儿。灯芯响了一下。

「我这边替你们按住三个月。这句话是我写的。」

「头一天我收了堂口的印。木头的,两个指头宽,边上磨圆了。」

「那十一天里,那块印在我手里。」

「第三天我绕过去一条。后头几天,压着五个人不动。」

「第十一天,他们围上来了。」

「十一天。」林默说。

「十一天。」

「那边多少人。」

「没数。」齐修远说。「先动手的那一队是值日的带的。后头进来的,是堂口底
(本章节未完结,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