亮的那一块是三个字。
刻在手背上,刻得浅。笔画是弯的,一笔压着一笔,像藤蔓往指头那一头爬。三个字排成一列,从腕子那儿起,到指节那儿收。第三个字被指节上那层皮收住了,只露出来三分之二。
手背上的皮是从指根那一头先干的。干了就缩,缩到骨头上去,把指节顶出来五个包。五根指头虚着,没有攥上。
亮的是刻槽里头那一层。手背上的皮已经干了,贴在骨头上,骨节一节一节顶出来,皮色是暗的。刻槽里那一层亮着,跟外头那层皮不在一个地方。
他往旁边挪了半尺,让台面上那块灰白从他跟那只手中间让开,再看一遍。三个字都刻在同一层皮上,深浅一样,刻进去的深不到两分。
他把灯拧开,又拧灭。灯亮着的时候,那一小块亮得不显眼;灯灭了,那一小块自己立起来。台子上别的地方全落进那片灰白里,就剩这一处。
那三个字的笔画,他一个也不认得。情报部那份对照他没有背过。
第二个字的下半截他认得。
那半截从边上往里收,收成一条,收口不在正中,偏左下。
他的指头在离那只手一寸的地方停了一下,跟着收回来,收成拳,再摊开。
他把右手翻过来,掌心朝上,搁在那只手背旁边。两样东西之间隔着一寸多的灰白。
掌心里那块茧子在。纹路从边上往中心收,收成一条,收口偏左下。
两边都收成一条,两条的收口落在同一个角上。他的手掌没有动,搁在那儿,搁了十几息。台面上那一块灰白从他手跟那只手中间穿过去,穿过去的时候什么也没有碰上。
他把手举起来,掌心朝外。
「你举着。」苏小舟在那头说。
她把箱子转正。十二块屏对着他这一边,排成扇形,最右边那块偏黄。
「我这儿有三段。」她说。「第五层那一回,录的是协议头。三十一层那一回,那一栏字是我自己抄的。」
「第三段。」
「你手上这一线。」她说。「那九天里头我录过一段,存着。」
「几时录的。」
「夜里。」她说。「灯关了一半,屏开到最暗。」
「摆一块儿。」
「摆了。」她说。「一上一下,横轴对齐。」
那头静了几息。她报数的时候不抬头,一句一句往下报。
「起头的位置一样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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