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左手合上。
合上那一下先来的是重。重落在两处：一处在他掌根，一处在他后脑。
数在后头。
那一片进来了。它是满的，从上往下都占着。它在动，动得不快。
右手还摊着。摊着的那一只上头，三行字还在，蓝没有暗。左手管这一头，右手管那一头。两只手他都没有动。
这一回跟上一回不一样。
上一回进来的是一整片，看不出里头。这一回那一片里有缝。
缝是从里头出来的。他看的时候，那一片自己在分。分得不快，一处一处来。
先分出两段。段跟段当中那一道缝比别处宽。
再分。四段。八段。
他没有催它。它分它的，他看他的。
分的时候段上有动静。段的边上往里收一点，收完再往回涨。涨回来的时候那一段比刚才短了半条。
他也没有数它分了几回。
分到后来，那一片就成了一段挨着一段的。
他往前头看。
前头那一片沉。一段压着一段，压得实。每一条都贴着下头那一条。
他从头一条起，一条一条往后走。
走起来是直的，不拐弯。他也没有拐弯的地方。
直的那一条走到底，换下一条。换的时候他记一个数。
记到第七个，他停了停。停完接着走。
一条挨着一条。这一条走完，底下就换成下一条。
条上有厚薄。厚的那一条，他走的时间长一点；薄的那一条，一下就过去了。
头一条两头都收着，收得齐。第二条跟上头那条一样厚，一样宽。第三条也一样。
他走了十几条，条跟条当中没有一处岔出来。
走到一处，那一段完了。段尾后头空了半条。半条后头接上另一段。
换段的地方有一个印。前一段最后那一条的边齐，后一段头一条的边也齐。两条对着，当中空半条，空里头什么也没有。
每一段都有头有尾。头那一条厚，越往后头走越薄。
后头那一段的条比前一段薄一点。
他往下走。
一段接一段。越往后头走，条越薄，缝越宽。
前头的条压得紧，后头的条松。前头的条沉，后头的条轻。
沉的那一头压在他掌根上，轻的那一头落在他后脑那儿，虚着，压不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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