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手搁在那一片上,搁了一息,往里送。
那一片在他手底下往两头铺开。前头的亮,后头的淡。铺开的地方他没有数完。
他要找的是头一个。
那一个死在界外。人没有进过账,连一份留下的都没有。
池子里的进法只有一条:人在界里死,天梯那一层收走,往下记一条。界外的不在这条上。
他先看那一片的边。
边在他右手外头。他顺着边往里摸,摸到边沿那一处,指头往边外头探。
边外头是空的。指头探出去半尺,什么也没有碰着。
外头比里头凉一点。凉的那一层薄,指头再往外探就探不着了。
他把手沿着边往右挪,挪半尺,再探一回。
挪一回,探一回。他一直挪到右边那一头。
挪的时候他数着。数到第三十几回,他停了停,把手在边里搁了一息,接着往前挪。
那一头也是空的。
他回到当中,往左边去。往左挪得慢,挪半尺,探一回。
左边那一头也是空的。
他把手从边外头收回来,搁在边里头。
他把指头在边上按了一下。那一片没有动。
他把右手从那一层上头抬起来。
他抬起头。
白里头没有别的响。球还在五步外头转。他站的地方还是原先那一块,脚底下的白落上去没有印。
第二个。
那一个的尸体在界里。躺的地方在界里,东西也在界里。
死亡那一秒他站的位置不在。
天梯记的是那一秒站的地方。那一秒在线外三米。
他要找的是线外那三米。
那三米不在池子里。位置对上了,人才上得去;那一秒落在线上外头三米,那一条从来没有上来过。
他把手搁在那一片的边上。边是直的,从头一直到尾。
他顺着边量。一步。两步。三步。
第三步落下去的地方是空的。空的跟别处一样,什么也没有排在那一处。
他往右边又量了一回。一步。两步。三步。
空着。
他往左边量第三回。一步。两步。三步。
空着。
三步那一片跟边上一样白,白得看不出深浅。他把左手掌在那三处上头各按了一回。三处都按不下去,手底下没有东西,也没有地方让手陷进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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