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做豆腐脑,第一步是泡豆。
沈青禾头天傍晚就把黄豆洗净泡上了,用一个豁了口的陶盆装着,加了足够的水,放在灶台后头避风的角落,盖了块破布。泡豆要时间,太短出浆少,太长豆子过了发酸,六到八个时辰是最合适的。
第二天傍晚,她去看,豆子已经涨开了,指甲掐进去是嫩的,能分开,正好。
磨豆子在夜里进行。
村里安静了,狗也不叫了,沈青禾把油灯挑亮了一点,让柳氏帮着扶住豆盆,她来推石磨。这盘磨是旧的,木头手柄有些腐朽,摸上去是糟的,但凑合还能用。她往磨眼里一勺勺添豆子加水,磨盘转起来,白色的浆从磨缝里渗出来,沿着石槽淌进下面接着的木桶里。
柳氏一开始站在旁边看,后来搭了把手,两个人轮着来。
这是做什么?她在旁边低声问,生怕声音大了吵到孩子。
豆腐脑。
柳氏没再多问,只是跟着转,磨盘转一圈,她就挪半步,配合得熟练起来。母女俩没说话,院子里只有磨盘转动的沉闷声响,还有豆浆滴进桶里的声音。
磨好了两轮,豆浆加水过滤,用旧棉布把豆渣滤出来,豆浆倒进大锅里慢慢加热。
柳氏去喂灶,沈青禾守着锅。
锅里的浆开始冒热气,边缘先起泡,中间慢慢泛起浮沫,要撇掉,撇干净,火不能太猛。沈青禾拿长柄勺一圈圈地搅,手腕匀速,感受着浆的温度和流动的阻力,差不多了,她喊柳氏把火退下来。
停火,等一会儿。
温度降下来一些,沈青禾从灶台边的小罐子里舀了一小勺盐卤,这是昨天托青山去东头老婆子家借来的,换了一碗豆渣,那老婆子自家腌豆子用的,手里有现成的。盐卤量不能多,多了出来的太硬,少了不凝。
她把盐卤沿着锅边缓缓兑进去,边兑边搅,不急,手腕力道拿着,这是功夫活儿,快了乱,慢了不均匀。
柳氏在旁边看,眼睛不眨。
就看着那锅白汤,在搅动里一点点开始变化——先是锅边微微涌起絮状的凝结,白的,细嫩,一缕一缕地漂起来,越来越多,越来越实,慢慢聚拢,最后锅里变成一大片颤巍巍的白嫩,汤液清透,与凝结的部分分离开来。
这……柳氏的声音很轻,这是豆腐?
豆腐脑。比豆腐嫩。沈青禾用木勺轻轻一舀,凝结的白嫩就着汤液盛进粗陶碗里,递给柳氏,先尝尝。
柳氏接了碗,吹了吹,舀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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