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青禾在院子里立了一块牌。
牌是王木匠帮她做的,杉木板,长两尺宽一尺,面上刨过两遍,毛刺去干净了,摸上去的手感像是一块被掌心反复捂过的木头,温温的,不涩。板面上用木炭写了四个字:沈家豆腐。
木炭写的字不够正式,她本来想用墨,但墨贵,一小块墨在镇上卖三十文,三十文够买三斤盐。木炭不花钱,烧灶的时候随便捡一块就行。木炭写在木板上的痕迹比墨粗,笔画不太齐整,但远看能认,四个字排成一排,像是一个人在路上竖了面旗,旗上的字歪歪扭扭但意思清楚。
牌子立在院门口,插在门框右侧的石头缝隙里,石头是门槛外面的那块青石,硬且沉,缝隙刚好够塞一块木板的边。牌子竖起来以后,从村路上经过的人能看到它,看到了就知道这家在卖豆腐。
这是开业。没有鞭炮,没有请客,没有红布遮门再掀开的那种仪式。一块牌子,插在石头缝里,立了,开业了。
沈青禾不搞仪式。仪式是给外人看的,她的生意不是靠仪式拉客,是靠口碑。口碑需要时间,不需要表演。
开业第一天,她准备了两板豆腐、二十碗豆腐脑、六块豆腐干、三十根腐竹。
数量比平时赶集多了大约四成,多了不是因为她想多卖,是因为开业第一天如果卖断货了,买不到的人会失望,失望了下次就不来了。第一次接触顾客的时候,缺货比差货更致命,差货可以改进,缺货等于没开门。
豆腐和豆腐脑是赶集零卖的,凌晨三点起来磨浆,磨到五点,烧灶点卤,六点半出豆腐,七点出发去镇上。豆腐干和腐竹是B端供货的,李胖子的食肆每周六十根腐竹、十二块豆腐干,周一取货。今天是周一,李胖子要来取货,但她提前把供货量提到了七十根腐竹和十五块豆腐干,多出来的部分是给开业日赶集零卖留的储备。
赶集的担子是李大牛挑的。
李大牛入职第六天了,六天里他每天早上六点到,帮忙装担、挑担、卸担、翻地。翻地用了两天,半亩荒地翻完了,翻出来的底层红棕土铺在了表面,上面盖了一层豆渣堆肥。堆肥的厚度大约三寸,三寸足够给第一季黄豆提供底肥了。
他挑担子的方式没变,扁担放在肩上那个固定的标记点,不偏左不偏右,走的时候步子稳,担子两头晃的幅度小。担子里装了两板豆腐、二十碗豆腐脑(碗是粗陶碗,碗底垫了一层干草防碎)、六块豆腐干(布包着,每块之间隔一层干草)、三十根腐竹(捆成三束,每束十根,用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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