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月十六。沈青禾坐在院子里,面前摆着三块豆腐。
昨天当众煎豆腐赢了,钱守正签了约,三十斤一天。加上鸿运楼十五斤,加上散客约十斤,日供货量五十五斤。但她没有高兴。五十五斤要十八斤黄豆,三百斤存粮只够十六天。赢了质量战,输了命脉战,结果一样。
她得想办法把利润拉高。利润高了,同样的豆子能多撑几天。多撑几天,就多几天找新豆子的时间。
怎么拉高?不涨价,一文二斤是食肆能接受的上限。不降质,质量是唯一的优势。那就只有一条路:同一种豆子,做不同等级的产品,卖不同的价格。
左边是板豆腐,一块约一斤半。白,实,表面有细纹,手指按下去弹回来。蛋白结构紧密,煎了不碎。这是他们做了三个月的老产品,一文二斤,食肆用。
中间是嫩豆腐,一块约一斤。白得润,不是实白,是润白,像凝脂。手指按下去,凹了,松开手没完全回来,留一个浅印。蛋白结构松软,口感滑。这是昨天半夜她试做的一块,卤水只用了板豆腐的三分之一。一斤嫩豆腐只用半斤豆子,豆子成本省一半。省一半,卖一文一斤,利润反而比板豆腐高。
右边是卤豆腐干,半斤,棕褐色,表面干,没有水渍。脱水十二个小时的结果,水分挤掉大半,体积缩了一半,密度翻倍。切薄片不碎,能放三天不坏。三天保质期意味着可以远途运输,食肆可以一次多买。
三块豆腐,三个等级,三个用途,三个价格。
沈青禾拿起炭笔在旧木板上写:
板豆腐:一文二斤,煎炒炖,食肆用。
嫩豆腐:一文一斤,汤羹凉菜,散客用。
卤豆腐干:三文半斤,凉菜零食,保质三天。
沈青山站在旁边看了三遍。他先看价格,再看用途,最后看豆腐本身。三块豆腐摆在桌上,颜色从白到润白到棕褐,对比一目了然。
姐,嫩豆腐一文一斤?比板豆腐贵一倍?
贵一倍。但你算成本。沈青禾用手指在桌上划了一个数。一斤嫩豆腐只用半斤豆子。一斤板豆腐用一斤豆子。豆子成本省一半。省一半,卖一文一斤——利润反而高。
沈青山想了想,掰着手指算。半斤豆子做一斤嫩豆腐。卖一文。减去半斤豆子成本约半文——净赚半文。一斤豆子做两斤板豆腐,卖一文。减去一斤豆子成本一文,净赚……零?
不亏。磨费、柴费、卤水费加起来约半文。一文二斤卖出去,减成本半文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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