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6章 赴府城(第1页)

沈青禾第三次打包袱。

这次不是去虞城,虞城在西边,一百二十里。阜阳府城在北边,九十里,比虞城近了三十里,但路不一样。虞城是官道加山路,阜阳是官道加河滩地。河滩地软,春天化冻了以后泥巴能陷到脚脖子。她往包袱里多塞了一双草鞋,草鞋是柳氏连夜打的,鞋底编了四道麻绳,比布鞋经得住泥。

柳氏在灶房里煮鸡蛋。一共煮了六个。鸡蛋是自家芦花鸡下的,芦花鸡养了两年,一天下一个。攒了六天。她把鸡蛋用粗盐腌了表皮,拿干荷叶包了三层。荷叶是去年夏天晒的,叶脉干透了但叶子还韧,撕开要费一点劲。递给沈青禾的时候没说话,把荷叶包塞进包袱最底下,压在换洗的布袜下面。布袜是青谷的旧袜改的,青谷的脚比青禾大半寸,袜子改小了一圈,缝线在脚后跟收了三针。

青苗靠在灶房门框上,手里攥着一块新桦树皮。树皮上画了一个小人正翻一座山。山画了三道横线,不是望岳山的三道,是五道。五道山的尽头画着一个圆圈,圆圈里写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字。这是她第一次写字。

阜阳。沈青禾蹲下来指着那个圆圈。

青苗点头。

青苗又点头,然后指着小人的背上又画了一个弓箭。这次弓箭画得更细了,弓身上有三道横纹。猎弓的弓身上确实有三道横纹,裴长渊用鹿筋缠的防滑槽。青苗五岁半,手太小,但看得仔细。她在灶房的门缝里偷看过裴长渊给猎弓上油,弓身横过来的时候,鹿筋的纹路在灶火映照下反了一瞬光。

沈青禾把桦树皮折成小块塞进怀里。

沈青山站在豆腐坊门口,手里攥着一把豆渣。豆渣在指缝间捏成了碎末,撒在地上像一层干面粉。他什么都没问。自从上次虞城之行以后,他学会了一件事,姐走的时候不问,只问带什么。他递过来一个麻布袋,袋子里装了十块豆腐饼,烤得比上次更干,咬下去碎屑掉得像砂砾。饼面上撒了一层细盐和碾碎的花椒壳。

上次的豆饼你吃到最后三块的时候发霉了。沈青山说,声音平平的,像是在汇报磨盘转数。霉是从饼芯里往外长的,外层烤干了,里层还潮。这次改进了,我用刀划开三层再烤。里外都干。

沈青禾接过麻布袋。麻布袋的扎口打了双股麻绳,活扣。一只手能拉开。

村口水渠,今天早晨我往上游走了三里地查了一遍,又发现了三处堵口。沈青山压低声音,闸门被换了锁链,旧锁本是铁锁,新换的这把是铜锁。铜锁是镇上洪记铁铺的货,洪记的铜锁每把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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