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亮时裴长渊在院门口放了一样东西。
不是艾草。是一片削平了的杉树皮,巴掌大、边上用刀修得齐整。杉树皮上刻了三个字和一个符号。
三个字是:「校尉府」
符号是一把短刀形状的印记。刀身上有三道横纹,和裴长渊的猎弓弓身上的三道防滑槽的位置一样。但弓身上的三道是横纹,符号里的三道是斜纹。斜的角度是三十度。
她把杉树皮攥在手里。
校尉府。
她不懂这三个字。但她知道裴长渊从来不写字。他每次要告诉她什么都是用声音、用动作、用东西摆放的位置。这三年来他第一次给她写字。
这三年来他第一次给她写字。
她把杉树皮揣进怀里。揣的位置是离心脏最近的内衣口袋。杉树皮的边角有一道毛刺——扎了她胸口一下。
她去找赵里正。
赵里正今天没在槐树下,他被她扶到家里养伤了。家里只有他儿媳妇周氏在。周氏看见沈青禾来了,赶紧起身让到里屋。
赵爷。
丫头——
赵里正靠在躺椅上。躺椅是竹编的,靠背的位置磨出了一个椭圆形的浅印,这是他半辈子坐出来的形状。他的脸比昨天白了一度,但眼神没散。
校尉府这三个字。你认得吗?
赵里正的眼神在校尉府三个字上一顿。
他的眼皮先眨了一下,再是眉头往中间挤了一下,挤的时候眉心的肉堆起来一道深纹。
这字不是字。
不是字?
是名。校尉府是北境军中从前一个先锋营的营名。赵里正说,先锋营三年前被打散,原因是——
他没往下说。
打散的原因是什么?
丫头,有些话我不能说。
沈青禾在赵里正对面坐下。她坐下的时候赵里正的躺椅吱呀响了一下,是赵里正动了,他把身子往前倾了一寸。
二十年前,你曾祖父沈敬堂,我讲过。
讲过。
你曾祖父救过一个兵。那个兵后来消失了,就是消失在北边。赵里正说,那个兵的腕上刻着——
他停了一下。
刻着什么?
刻着一把刀。三道斜纹。
沈青禾从怀里把杉树皮掏出来。杉树皮上的那个符号,三道斜纹,她把它递到赵里正面前。
赵里正看了很久。
这纹
(本章节未完结,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