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0章 一子落定(第1页)

月末。青石村。

沈青禾坐在磨坊里,面前摆着两本账。

左边是她的老账,青石村豆腐坊本月收支。右边是一本新账,东街分号十二天的流水。东街分号开张十二天,卖了三百二十四块豆腐,其中板豆腐一百一十二块,嫩豆腐九十五块,卤豆腐干八十七块,腐竹三十九把,豆芽六十斤。

算下来,分号每天平均进账一钱二分,加上老豆腐坊的每天一钱四分,两间铺子一天就是二钱六分,一个月下来将近八两银子。

她放下炭条。炭条在她手指上留了一道黑印,黑印的位置是从拇指肚上斜着一道,这道痕迹她几乎每天都有,洗不掉,搓两层皮也洗不掉,时间长了就不搓了。

柳氏端了一盆新磨的豆浆进来,豆浆在木盆里还晃着,盆沿上有一圈豆渣,豆渣是湿的,说明今天磨的豆子水分足。她看了一眼那两本账。

「八两?」柳氏问。她没看账本,她只看沈青禾的表情,沈青禾的表情是平的,不是平得没情绪,是平得像刚开了锅又调小了火候的豆浆,表面不起渣皮,底下在动。

「八两出头。」

「上个月呢?」

「六两。」

「涨了二两,」柳氏把木盆放在磨盘上,盆底碰石面的声音比平时轻,是她动作小了,不是因为盆轻,是因为她紧张,怕碰碎什么东西,怕碰碎这份慢吞吞涨上来的日子。「青禾,我昨晚做梦了。梦见半年前,那会儿你刚磨第一块豆腐,磨盘推不动,你推了半个时辰,手心磨破了,洗豆腐的时候水泡发了,疼得你把手握了一夜,」

「记得。不光是手疼,脚也疼。站一整天,脚底板磨出水泡,水泡破了再踩在青砖上,那种疼是凉的,脚后跟的骨头能感觉到砖面,」沈青禾说。

她把两本账合上。左边那本和右边那本叠在一起,叠的时候她注意到了两本账本的厚度不一样,老账厚,新账薄,但新账的封面是新的,草纸没发黄,边角没毛。

「娘,你把手摊开。」

柳氏愣了一下,没明白她的意思。

「摊开。」

柳氏把手从围裙上拿开,摊开,手心朝上。手心的纹理里有一道新磨出来的硬茧,在拇指根部,不是老茧,是最近三个月在灶房里搅豆浆时,豆浆勺的木柄磨的,磨的方向是横的,茧的纹路是横的。

「你这道茧,比我的圆。」

柳氏低头看自己的手心。看了很久,看的时候她嘴角动了一下,没笑,是动了一下就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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