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月二十四,辰时。
沈青禾起了个大早。她没吃早饭,只喝了一碗柳氏昨晚熬的米汤。米汤温的,喝下去暖胃。
去县城?柳氏问。
一个人?
裴大哥去。
柳氏没再问。她把昨夜烙的两张饼装进布包里,又塞了几个煮鸡蛋。布包递过来时,她的目光在沈青禾脸上停了一下。
别太晚回来。她说。
晌午前。
晌午前也得吃饭。
沈青禾接过布包。她看见柳氏眼角的细纹。细纹是这一年多新长出来的,长得比前两年加起来都多。
她说。
你昨夜没睡好?
柳氏笑了一下。笑意很浅。
娘的觉一向浅。她说。
沈青禾没再问。她知道柳氏夜里在想什么:她在想那个后墙上刻的字和字,想那个左眼黑斑的人,想那个虞城来的周慎言。她知道的事情不多,但她知道的事情,足够让她睡不着。
沈青禾出了门。裴长渊已经等在院门口。他今天没带刀,或者带了,只是藏在袖子里。沈青禾没问。
两人一前一后往村口走。走到老榆树下时,裴长渊开口了。
青禾。
你昨日看了我的护腕。
看了。
你看了之后——他停住。
看了之后我没觉得害怕。沈青禾说。我反而觉得安心。
为什么。
因为我知道你是谁了。沈青禾说。羽林军前锋校尉。不是逃兵,是被人改成了逃兵。
这两件事,差别很大吗。
差别很大。沈青禾说。逃兵我怕。被冤枉的人,我不怕。
裴长渊的脚步停了一瞬。然后他继续走。他的步子比刚才稳了一些。稳的幅度很小,但沈青禾听出来了。
青禾。他说。
你今天去县城,要问钱裕什么。
问虞城的事。沈青禾说。你的户籍。裴家在虞城还有没有其他人。
如果还有呢。
那就得看来找你的,是这家人,还是别的人。沈青禾说。我能分清楚的。
怎么分。
周慎言说那个东家姓裴,和你同祖父不同父。沈青禾说。同祖父不同父,是堂兄弟。堂兄弟找你,要么是认亲,要么是分家产。我去虞城一查,就知道他们家还有没有家产可分。
如果没家产呢。
那他
(本章节未完结,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