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月二十。午后。
消息像风一样刮遍了三个村。郑知州准了暗泉渠。三镇联防令官府认了。胡家的事官府要查。这是好消息,可沈青禾脸上没有喜色。她坐在仓库里,面前摊着合作社的社员名册。
名册上二十三个名字。她一个一个看过去。手指停在老周的名字上。老周,周德山,镇口人,入社两年,种四亩麦。去年收成最好,分了四两六钱银子。儿子周小禾,十六岁,在镇上王木匠铺子做学徒。
柳氏端着午饭进来。一碗糙米饭,一碟咸菜,半块豆腐。豆腐是早上新点的,还冒着热气。
「青禾,吃点。」
「嗯。」
沈青禾扒了一口饭。饭粒很硬,是陈米。她嚼了三下就咽下去,眼睛还在名册上。咸菜太咸,她喝了一口水。
「娘,老周叔家儿子,在镇上哪个铺子做工?」
「王木匠铺子吧。」柳氏把碗往她面前推了推,「听翠花婶说的。那孩子手巧,学了半年就能打凳子了。怎么问起这个?」
沈青禾没回答。她把饭碗放下。
「民女去一趟镇口。」
她起身往外走。走到门口,裴长渊站在那儿。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,把他的脸藏在阴影里。
「胡家动了。」他说。
沈青禾站住。
「什么?」
「三个人。进了老周家。」
「什么时候?」
「半个时辰前。」
「穿什么衣裳?」
「青布短褐。普通百姓打扮。但走路的架势,是练过的。」
沈青禾把名册塞进袖袋。
「民女去看看。」
「我跟你去。」
「不用。」沈青禾说,「你留在村里,看仓库。尤其是酱缸。那几缸酱泥是半年的心血。胡家要是想毁民女的根本,酱缸比人好下手。」
裴长渊侧身让开。他没再说话。但他的目光跟着她,直到她走出巷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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去镇口的路上,沈青禾走得很快。官道上的土被太阳晒得发硬,踩上去咚咚响。路边田里,几个老汉正在弯腰除草。他们抬起头看她,目光里有好奇,也有担忧。消息传得快,郑知州来的事三个村都知道了。郑知州走的时候那番话,也被人嚼了好几遍。
「绞索。」有人低声说。沈青禾听见了,但没回头。
她想起郑知州临走时的眼神。那眼神不是在恐吓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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