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6章 土性(第1页)

八月初十。辰时。

沈青禾蹲在院子里,面前摆着一堆从北山脚下挖来的土。

土分三种。最上面一层是黄土,干的时候硬得像饼,湿了就成了泥。中间一层是砂质黏土,颜色发红,掺着细碎的石英粒。最下面一层是卵石层,石头不大,但密密麻麻挤在一起,像一锅煮烂的豆子。

她用树枝把三种土分开,在地上画了一个长条。

「王叔,你看。」她头也不抬,「这是北山脚的地层。我们要挖暗渠,得穿过这三层。」

王木匠蹲在她旁边,手里攥着一块烟饼,没点,只是闻。他看了地上的土堆半天,说:「最上面那层,挖进去就塌。」

「会塌。」沈青禾说,「所以得支顶。但不是用木头支——木头受潮会烂,三年就得换一次。我们用砖。」

「砖?」王木匠皱眉,「哪来那么多砖?」

「不是烧砖。」沈青禾从土堆旁边拿起一块泥饼,泥饼是她用黏土掺了碎草和石灰,在阳光下晒了两天晒成的。她用手指敲了敲,泥饼发出沉闷的响声,表面裂了几道细纹,但没有碎。

「土坯砖。」她说,「就地取土,掺石灰和碎草,晒干就能用。一块土坯砖的成本,不到烧砖的一成。」

王木匠接过泥饼,用手指量了量厚度,又掂了掂重量。他站起来,走到院墙边,把泥饼往墙上一砸。

泥饼裂成两半,但每一半都还是完整的块,没有碎成渣。

「硬。」他说。

「够用了。」沈青禾说,「暗渠的顶用土坯砖拱起来,两侧用土坯砖砌墙。砖和砖之间用黏土砂浆填缝。这样一来,暗渠有了自己的骨头,不怕塌。」

王木匠把两半泥饼捡回来,拼在一起,看了很久。

「拱顶。」他说,「你会拱顶?」

「我见过。」沈青禾说,「赵州桥,一千多年了,还在。拱顶的原理是把上面的重量分到两侧,越压越紧。只要起拱的角度对,土坯砖比木头还稳。」

王木匠没说话。他蹲下去,用树枝在地上画了一个半圆,又在半圆下面画了两道竖线。

「拱高多少。」

「渠宽三尺,拱高一尺五。」沈青禾说,「暗渠不用走人,只要能容一个人爬进去修就行。渠高三尺,水占一尺,上面留两尺空当。」

王木匠的树枝在地上顿了一下。他抬起头,看着沈青禾,眼神里有种奇怪的东西——不是惊讶,是认出了什么。

「你这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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