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沈青禾去了井台。
井台上的碑还在,「裴怀远修暗泉」六个字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深。她蹲在碑前,用手摸了摸碑座。碑座是石头的,石头下面有土,土是松的,被雨水浸得发软。
她沿着碑座转了一圈,在朝北的那一面,发现了一块不一样的石头。
那块石头比别的石头小,颜色也更深,是青黑色的。石头的表面很光滑,不像自然风化的,像是被人磨过。她用手指按了按石头,石头动了。
她用力一推,石头往旁边滑开,露出一个黑洞。
洞不大,刚好能容一个人爬进去。洞里有风,风是凉的,带着一股潮湿的霉味。她趴在洞口,往里看,里面很黑,但能看见一点光,是远处的水面反射的光。
她爬进去。
洞里的地面是斜的,往下倾斜,坡度很缓。她爬了大约三尺,地面变平了,变成了一条石头铺的路。路是青色的,石头上有花纹,她摸了一下,花纹是刻上去的,凹痕很深,是鹰的形状。
她站起来,沿着路往前走。
路很窄,只能容一个人走。两边的墙壁是石头砌的,石头缝里渗出水,水珠一滴一滴地往下掉,落在地上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土腥味,混着水的湿气。
她走了大约一百步,路变宽了。
前面出现了一个石室。石室不大,大约能站五六个人。石室的中间有一口井,井口是圆的,井壁是石头砌的,石头上有青苔。井里没水,但井底是湿的,能看出水退下去的痕迹。
石室的墙壁上刻着字。
她凑近看,字是刻上去的,笔画很深,是裴怀远的手笔,她认得这种刻法,跟井台上那块碑的刻法一样。
「元和元年,前锋营裴怀远修暗泉于此。泉通北山,路通青石。后人若逢大难,可由此路避之。切记,暗泉之水,不可断。水断,路绝。」
沈青禾的手在字上停了很久。
裴怀远二十年前修这条暗渠的时候,就想到了今天。他给青石村留了一条后路,一条徐公的人找不到的路。
她继续往前走。
路从石室的另一边出去,继续往北。路是上坡,坡度很缓,但走起来比下坡累。她的腿开始酸,膝盖开始疼,但她没停。
走了大约半个时辰,她听见了水声。
水声是从前面传来的,很细,像有人在远处弹琴。她加快脚步,前面的路变宽了,变成了一条河。河是暗河,水是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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