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还没亮,裴长渊就回来了。
他是从后墙翻进来的,落地的时候发出一声很轻的响动,像是猫跳过了墙头。沈青禾在堂屋里坐着,听见了,提着油灯出去。
裴长渊站在院子里,身上全是土。他的灰布衣裳被树枝划破了好几道口子,头发上沾着松针,脸上有一道血痕,从颧骨划到下巴,血已经干了,变成暗褐色。
「你受伤了。」沈青禾说。
「皮外伤。」裴长渊说。
他把背上的包袱卸下来,放在地上。包袱是黑布包的,形状不规则,像是装着几块石头。
「北山怎么样?」沈青禾问。
「有人去过老鸦口。」裴长渊说,「松针被翻过了,树底下的土是新填的。我挖开看了,蓝布包和牌子都不见了。」
沈青禾的心跳了一下。
「周叔呢?」
「不在。」裴长渊说,「树底下没人。但树根上的十字还在,旁边又多了一道。」
「那是我刻的。」沈青禾说,「我去过暗渠。」
裴长渊看着她。他的眼睛很黑,在油灯下像两口深井。
「你走了暗渠?」
「走了。」沈青禾说,「从井台到北山,一个时辰。路是通的。」
裴长渊没说话。他弯腰把包袱解开,里面露出几样东西:一块半旧的军牌,一封用火漆封住的信,还有一个布包。
「这是我爹留给周叔的。」他说,「周叔不在,我取回来了。」
沈青禾蹲下来,拿起那块军牌。军牌是铁的,正面刻着「前锋营 裴」,背面刻着编号:「叁仟柒佰贰拾壹」。牌子的边缘有一道凹痕,像被箭射中过。
「三千七百二十一号……」她低声说。
「我爹的号。」裴长渊说,「前锋营三千人,他是第七百二十一个报名的。」
他把军牌拿回去,用布包重新包好。他的动作很慢,像是在包一件很容易碎的东西。
「周叔可能躲起来了。」他说,「也可能被人带走了。老鸦口附近有马蹄印,至少三匹马,朝南走。」
「徐公的人?」
「不像。」裴长渊说,「马蹄印很小,是南方马。徐公的人骑的是北地马,蹄印大一圈。」
沈青禾的眉头皱起来。
「还有第三方?」
「有。」裴长渊说,「而且这第三方,比徐公的人早到。」
他从怀里取出一样东西,递给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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