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庆把第三截铜管扔进废料筐时,王大力终于忍不住了。
“又不成?”
“你当这是给马厩接水槽呢?”
马庆蹲在炉口,眉毛被热气熏得卷了一点。
他举起铜管,给王大力看内壁那条细槽。
槽底只有针尖大的一粒鼓包。
“灵线从这儿过,前头一挤,后头就得抖。”
“装你床底下,抖也就抖了。”
“装那群丹都快碎了的人床底下,你赔命啊?”
王大力摸了摸鼻子。
“俺又没催你。”
“你在我背后喘半天了。”
“俺抬着东西,还不让喘气?”
马庆回头一看,这才发现王大力肩上还扛着那根横梁。
梁上嵌了六个旗座,连着厚重的铜箍,原本要十几个工匠借绞盘才能抬起。
王大力嫌他们转得慢,自己扛了过来。
这一扛,便被马庆晾了小半炷香。
“早说啊。”
“你倒是给俺留个张嘴的空。”
旁边传来一声闷响。
何牛把两块垫石推到梁下,没有让王大力立刻松肩。
他蹲下去,将手掌贴在地上。
工坊外这片地,几日前还堆着湿木料。
表面晒干了,底下却软。
何牛掌下泛起淡淡土色,几粒细沙沿砖缝翻出来,紧接着,靠北的垫石无声沉了半寸。
王大力脸上的笑收了。
若方才直接把梁搁下,六个旗座的高低便都错了。
“这儿不实?”
“底下有旧水沟。”
何牛抬头看他。
“再担一会儿。”
王大力咧嘴,肩背上青筋一根根绷起。
巨力狂化催动,沉梁被他重新抬高三寸。
“你慢慢填。”
“别慢。”
何牛将一块碎砖扔进缝里。
“他能扛一炷香,咱们不能拿一炷香当本事。”
原本围着看的工匠立即动了。
碎石先填,夯土随后,何牛只在石缝间引动土力,把松散处一点点压紧。
等下方不再冒湿泥,才示意王大力落梁。
梁落定的瞬间,王大力长长吐了口气。
肩上旧衣已经湿透。
他拍着何牛的背,手掌响得像打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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