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日时间，匆匆而过。
初日渐起时，一句高喝打破宁静。
船抵达沔州，即将靠岸。
姜栯收拾好仅有的行装，仔细检查了藏在身上的银钱和腕间的玉镯，最后戴上了那顶素白的帷帽，将面容遮掩在轻纱之后。
她背好包袱，便出了船舱，来到逐渐喧闹起来的甲板上。
今日风和日丽，天高云淡。
甲板上已经站了不少准备下船的乘客，或翘首以盼，或与同伴低声交谈。
姜栯站在最边的位置。
“右江公子。”
身后传来熟悉又甜美的嗓音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。
姜栯转身看去，刘玉暖就站在不远处，今日她穿了身淡蓝色的崭新衣裙，头发梳得格外精心，簪了朵小小的绢花。
只是此刻，她面颊微红，眼神躲闪，含羞带怯，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。
“暖暖姑娘，怎么了？”
这几日，姜栯的饭菜依旧由她准时送来。
偶尔姜栯实在闷得慌，也会在午后上甲板晒晒太阳，而刘玉暖总能恰好出现，陪在一旁。
多半是刘玉暖问东问西，姜栯简短作答。
一来二去，两人倒也渐渐熟络。
陆玉暖看着那顶隔绝了视线的帷帽，看不到对方的表情，心中更是忐忑。
缄默良久，她鼓起勇气问：“右江公子，你……你以后还会回星云城吗？”
问完，她自己先低下头去，耳根都红透了。
她心里再清楚不过，一旦下了这船，人海茫茫，山长水远，恐怕此生都难再有机会相见。
这份刚刚萌芽，甚至连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，或许就要随着江水流逝，无迹可寻。
姜栯被问得一脸莫名其妙。
回星云城？
那个只是她逃亡路上短暂停留的小镇？
她从未想过。
姜栯斟酌着词句，尽量说得模糊：“呃……世事难料，或许以后机缘巧合，有机会了，我会重游故地也未可知。”
刘玉暖听了，眼中燃起一丝微弱的希冀，但随即又被更浓的羞涩和某种冲动淹没。
“右江公子，我……我……”
她欲言又止，心中千言万语翻滚，却不知从何说起，更不敢轻易说出口。
就在这时，船靠岸，船体随之晃了晃。
刘玉暖没站稳，踉跄往一边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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