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晖初现,有些寒凉,天将明朗。
姜栯病了。
自那夜血色梦魇之后,她便似被抽去了魂魄的精致人偶,难受得生不如死。
她整日整夜地躺在床榻上,不说话,不哭,也不闹。
她进食极少,不过几日功夫,人肉眼可见地消瘦下去。
桃夭急得团团转,甘露殿上下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恐慌中。
太医署的太医轮番前来请脉,望闻问切,反复斟酌。
可每每诊完脉,太医们的脸色都凝重如铁,聚在殿外低声商议许久,才由最资深的太医令战战兢兢地回禀:
“陛下,皇后殿下此症……非寻常风寒暑湿所致。”
李玄彻坐在床榻边,握着昏睡姜栯的手,目光落向太医令身上,眼神阴鸷。
“说清楚。”
太医令声音发颤:“殿下脉象弦细而涩,肝气郁结,心脉沉弱。此乃……‘郁病’之象。”
另一位太医补充道:“《内经》有云:‘思则气结,悲则气消,恐则气下’。殿下悲恸过度,忧思成疾,气机郁滞,乃至神不守舍,魂梦不安。”
“陛下,然、然殿下如今这状况,郁结于心,气机逆乱,神不守舍……至母体孱弱,胎气动荡不安,二者相互倾轧,极其危险。”
太医令伏在地上,声音越来越低,带着濒死的恐惧。
其他太医也是战战兢兢。
太医令继续道:“若、若郁症不解,母体持续耗损,恐有……胎堕母危之险。即便勉强保住,殿下心神涣散,五志过极,长期如此,亦可能损及胎元根本,乃至……产下痴愚羸弱之子,或、或母子俱损……”
“闭嘴!”
李玄彻猛地低吼出声。
他死死盯着太医令,眼中血丝密布,仿佛下一秒就要将他生吞活剥。
太医令和其他太医以额触地,浑身抖如筛糠,再不敢发出半点声音。
李玄彻目光落向床榻上的人儿。
胎堕母危。
母子俱损。
这些词在他脑中疯狂盘旋,搅得他五脏六腑都错了位。
想起她夜夜惊悸的噩梦,想起她空洞无神的眼睛,想起她吃不下任何东西的虚弱……
她正被愧疚和梦魇一点点吞噬。
李玄彻忽然感到一阵灭顶的恐慌。
“朕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。朕只要一个结果——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每一个人,那眼神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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