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,姜栯开始给内侍画肖像画。
轮到的内侍坐在那椅子上,没有一个人是不忐忑的,如坐针毡。
姜栯画得浑然忘我。
不知道为什么,一旦画起来,就停不下来了。
她仿佛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,久到像是上辈子。
念高中时,一整天待在画室里,不停地画静体,周末便独自背着画板去写生。
那时的心是满的,时间是自己的,世界是广阔而安静的,只有笔与纸的对话......
姜栯画得飞快,又极其专注。
拿到自己画像的宫人们恭敬道谢。
夜色渐深,星辰渐显。
两仪殿内,玄甲卫武枭将皇后这两日所干之事一一禀报。
御座之上,李玄彻俊颜阴郁不快,静听不语。
他深邃的瞳孔渊不见底,眸中的冷冽宛若寒潭,眼睛里闪烁着阴鸷与不悦,只一眼众人便感到不寒而栗。
为宫人画像?
还是这般不知节制、逐一描摹,直至力竭方休?
她竟为了些奴婢如此不知爱惜自身,劳神伤身!
她就只会对别人好!
对他反而......
武枭禀报完毕,头垂得更低了些,不敢直视那御座上的龙颜。
他能感受到那如有实质的审视与不悦,如芒在背。
李玄彻眸深如墨,挥了挥手。
武枭如蒙大赦,保持着绝对的恭谨,迅速退出殿内。
殿内安静得可怕,只有烛芯偶尔爆开的噼啪轻响。
侍立在一旁的陈望感受到帝王那骇人的气息,心惊肉跳。
李玄彻处理完毕奏书,便一路赶往凤仪殿。
自从册封大典过后,姜栯就住进了凤仪殿。
现如今天气寒凉,殿内燃着烛火,也烧着炭火,很温暖。
李玄彻站在床边,静静看着熟睡的姜栯,握紧拳头,随即又松开。
他眉宇沁着淡淡的疲色,眼神深邃幽暗。
其实他有一段时间没好好休息了,之前抱着她睡的时候,总会睡得很好。
他不知道在床边站了多久。
“姜栯,我该拿你怎么办?”他的语气轻而沉缓。
他想和她好好生活的。
可是她一直在抵触他,抗拒他,甚至……厌恶他!
换做从前,他何曾如此迁就过一个人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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