校场东侧,一片空旷的雪地已被清理出来。
约莫百余名精壮军士,正列成整齐方阵。
在这呵气成冰的天气里,他们竟个个赤着精壮的上身,古铜色的皮肤在灰白天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。
他们正随着一名教头的号令,打着军中锤炼筋骨、御寒抗冻的“破冰拳”,动作整齐划一,呼喝声雄浑有力,拳风凛冽。
起初,无人察觉帝王一行人的到来。
直到一名军士,在收拳的间隙,余光瞥见了大将军刘勋那辨识度极高的甲胄,以及……刘勋身前半步那道气势迥然,即使身着常服也难掩尊贵的身影。
那军士动作猛地一滞,瞳孔骤然收缩。
待看清刘勋那恭谨异常的姿态,以及周遭玄甲卫冰冷肃杀的气势。
他脱口而出,声音因惊骇而变了调:
“陛……陛下来了。”
周遭听到他喊声的军士下意识地停下动作,随着他惊骇的目光看向某方向。
如同被无形的波浪掠过,整个方阵的动作在几息之内迅速停滞,呼喝声戛然而止。
百十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李玄彻身上。
“参见陛下!”
不知是谁先反应过来,嘶声高喊,抱拳躬身行礼。
随即,所有人抱拳,躬身行礼,异口同声:“参见陛下!”
李玄彻没让将士们平身,反而偏头问后方的刘勋,沉声问:“将士每日赤膊训练多久?”
刘勋恭声回道:“回陛下,一个时辰。”
少顷,李玄彻道:“将士赤膊训练,缩减半个时辰。”
话落,刘勋都愣住了。
连近旁几名竖起耳朵的副将、亲卫,乃至不远处那些虽然低头却心神紧绷的军士们,都有一瞬间的恍惚。
他们没听错吧?
这……这还是那位以治军严苛、要求将士“冬练三九、夏练三伏”从无宽宥而闻名的帝王吗?
从前,哪怕是最严酷的天气,陛下只会要求更狠、更精,何曾有过“缩减”二字?
甚至有将领因怜惜士卒削减训练量而被申饬贬职的先例。
刘勋下意识地抬眸,看向帝王的侧脸。
线条冷硬如削,并无半分玩笑或仁慈的柔和,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沉郁。
他猛地回神,压下心中翻腾的惊疑,连忙躬身:“臣……臣遵旨!陛下体恤将士,实乃三军之福!”
李玄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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