凤仪殿内二人的对话,终究未能逃过李玄彻无所不在的耳目。
玄甲卫千户陆垚单膝跪在冰冷的地砖上,头颅低垂。
她保持着作揖的动作,肩膀却在不易察觉地微微颤抖,暴露着内心的惊涛骇浪。
陆垚,玄甲右卫中唯一的女千户,身手不凡。
第一次因女子身份而被皇帝亲自点选,以加强凤仪殿护卫为名,行贴身监视之实。
这是天大的信任,也是悬在头顶的利剑。
她听过皇后殿下许多沉默时的叹息,见过她无数次望向宫墙外的失神,却从未像今日这般,亲耳听到那些诛心之言,字字泣血,句句含恨。
每一句回禀,都让陆垚觉得自己的喉咙被无形的力量扼紧。
她不知道她的命运会如何。
陛下会不会震怒之下,嫌她听到了太多不该听的,直接让她永远闭嘴?
然而,预想中的雷霆震怒并未即刻降临。
年轻的帝王凌厉逼人,无端溢出森森冷冽感。
死寂在殿内蔓延。
陆垚不敢抬头,只听得到自己过于沉重的心跳声。
然后,她听到了一声低笑。
李玄彻竟然笑了。
可这笑声,却比任何暴怒都令人胆寒。
殿外侍立的内侍们,连同内侍总管陈望,听到这反常的笑声,无不吓得身躯一哆嗦。
他们头垂得更低,恨不能缩进地缝里。
帝王一怒,伏尸百万是传说,但帝王这般令人毛骨悚然的笑,往往意味着有人要倒大霉了,且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那种。
陆垚面上竭力维持着玄甲卫千户应有的镇静,但她后背的衣衫却已然被冷汗浸湿。
明明这天气无比寒冷。
笑声渐渐止歇,余音却仿佛还缠绕在梁柱之间。
李玄彻心底明明了然。
他一直都知道姜栯怨他、恨他。
可亲耳从旁人口中,如此详尽与赤裸地听到她那些充满血泪的控诉与刻骨铭心的恨意,感受又是截然不同。
很久很久,他都没有开口。
陆垚单膝跪地的双腿从最初的麻木,逐渐变得僵硬、刺痛。
可她不敢动,甚至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极缓,生怕一点多余的声响,就会招致雷霆万钧。
陈望低垂的眼皮下,余光忍不住一次次飞快地掠向帝王。
他服侍李玄彻多年,自认能揣摩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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