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初八,婚礼如期而至。
京城浸润在温暖的日光里。
冰雪消融,柳梢新绿,桃花初绽,连朱雀河的水都泛着粼粼的金光。
百姓们早早挤在道路两旁,踮脚张望这场京城难得的盛事。
辰时三刻,迎亲队伍从英国公府正门出发。
裴晏一身大红婚服,腰束玉带。
他端坐于通体乌黑的骏马之上,身姿挺拔如松,眉眼在晨光里显得比平日温和几分,可那股从沙场淬炼出的凛冽气度,依旧让围观的人群不自觉地屏息。
身后,一百二十八抬聘礼连绵如龙,朱漆的箱笼在日光下熠熠生辉。
礼乐队吹奏着,笙箫鼓乐声穿透晨雾,将整条街都染上了喜气。
不多时,迎亲队伍抵达赵府。
前厅里,赵焕与裴晏行礼如仪。
这对翁婿,一个文臣清流,一个武将之首,此刻在满堂宾客的注视下,完成着繁琐的礼仪。
吉时将至。
而在赵府西侧的回廊拐角,赵清菡静静立在那里。
她今日穿了一身水红色裾裙,比平日更娇艳几分。
她看着裴晏的身影,看着看着,泪水还是情不自禁地滚落。
“小姐!”春杏低呼一声,慌忙掏帕子,“你快擦擦泪,这要是被夫人看见,可就不好了!”
今日府中宾客云集,林知薇虽忙着张罗婚事,可若有人看见赵清菡在嫡姐大婚时落泪,传出去便是不知礼数、心怀怨怼。
赵清菡却推开春杏递来帕子的手,声音里带着哭腔:“难道我连哭的权利都没有了吗?”
春杏一怔,不知如何接话。
“裴将军......”
赵清菡声音轻得像呓语。
当年的少年将才,惊才艳艳,动心的何止长姐......
她只恨,恨自己为什么是庶出!
“小姐,别看了。”春杏低声劝道,“咱们回房吧。”
赵清菡却不动。
她看着前院里那些宾客。
有朝中重臣,有世家贵胄,每个人都带着笑,向赵焕道贺,向裴晏行礼。
最后的最后,花轿渐行渐远,乐声也渐渐模糊。
宾客们纷纷散去,赵府门前重归平静,只剩满地红纸碎屑,在春风里打着旋儿。
赵清菡偷偷跟了出来。
一路跟着花轿从赵府来到了英国公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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