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中静谧幽深,苍翠欲滴。
姜栯声音哽咽:“玄清道长,我还能回家吗?”
玄清并未回答,因为他不能回答她的这个问题。
他拿起旁侧放置的一只竹笛,放在唇边吹响。
一首从未听过的曲调。
清风徐来,姜栯停止哭泣,迎风抬眸,愣愣地望着对面的男子。
玄清手指修长,骨节分明,嫩白如玉的指尖泛着一点儿红,山间的光与影在他周身流连。
漂亮却丝毫没有娘气,反倒是显得整个人仙灵之姿。
笛音悠悠流淌。
曲调空灵既悠远,缥缈如烟絮。
若镜中花,水中月,咫尺天涯,遥不可及。
姜栯忘了抽噎,忘了悲伤,甚至忘了自己为何在此。
直到最后一个音符,拖得极长、极细。
余韵却还在山林间盘旋,在听者的耳蜗里、心尖上,久久震颤。
万籁复归于寂。
连风声,溪流声,都像是屏住了呼吸。
日光和暖,芳草绕阶,春风吹拂。
一缕好闻的雪松香气,随风飘进她的鼻尖。
那味道冷冽、干净,带着几分清冽。
姜栯沉溺其中,无法自拔。
玄清缓缓放下了竹笛,横在膝上,他仰头看向湛蓝的天空。
“他......要来了。”
姜栯回过神,“什么?谁要来了?”
“皇帝要来了。”玄清碧眸落在她那张娇容上,回答她的问题,“他多半已经派兵封锁三清观了。”
姜栯闻言,心口发紧,不免苦笑一声。
“玄清道长,你快些离开吧。李玄彻是个不讲理的人,恐会迁怒于你的。”
她与那疯子言说不通。
因此,她只能让玄清道长跑路。
玄清面上毫无惧色,轻启唇瓣:“我带你来此,我便知道,会有这种情况。”
他了然,那个高高在上的帝王,手段果决酷烈,尤其在姜栯的事情上,更是容不得半分沙子,半分意外。
姜栯却心乱如麻,双眉轻拧。
“姜栯,记住。大道无为心依空,不着执念气相融。”
言罢,玄清淡色唇角似有若无的笑意。
垂眸浅笑间尽是遮掩不去的灵韵,带着尘埃不染的清雅。
姜栯怔怔地看着玄清,暂不解其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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