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月初一。
皇城之上晴空万里,碧蓝如洗,清风摇庭树。
玄武门外,黑甲如林。
三千玄甲军列阵肃立,铁衣映着日光,折射出森寒的锋芒。
战马静默,偶尔轻踏前蹄,鼻息喷出淡淡的白雾。
旌旗猎猎,那面绣着金色玄甲图腾的军旗在风中烈烈作响。
裴晏立在三军之前。
他今日着明光铠,玄色披风在身后猎猎飞扬。
他立在一匹白马身侧,面容比平日更为冷峻,眉目沉静如深潭,看不出任何即将远行的情绪起伏。
城楼之上,年轻帝王负手而立。
他身着玄色龙袍,眉宇沉凝。
他居高临下望着城下那片肃杀的黑甲。
姜栯被李玄彻带来饯行,就站在他身边。
她心中震撼,城下那密密麻麻的士兵,透着肃杀之气。
城门外,特许前来送行的女眷立在僻静处。
裴梨的眼眶从昨夜起就是红的。
她拼命忍着,不让泪水滚落,可那双杏眸里的水雾,却如何也散不去。
“阿兄......你一定要平平安安的。我和嫂嫂在家等你回来。”
赵清欢立在裴梨身侧。
她今日妆扮得比往日更为精心。
可今日她想让自己看起来好一些。
再好一些。
他远行在即,她希望他回头望见自己时,眼中是妥帖的、安心的。
在家时,她说不可以哭。
可是她看着即将离去的丈夫,终究是红了眼、落了泪。
但不敢发出哭声。
作为英国公夫人,她不能在这万人瞩目的送别之地失态。
前些时日,北行在即,他有太多军务要处理,与将领们议事至深夜,便歇在了外书房。
她命人送去的夜宵,回来时已是空盏。
她又想起那夜之后的种种。
自从那次床笫之欢过后,他们夫妻二人便再也没有同房过。
她知道,虽然他嘴上没说什么,但心里对那件事是有芥蒂的。
因为这终究是一场算计!
不光彩!
钟声悠悠响起,是启程的时刻。
李玄彻缓步走下城楼,来到裴晏面前。
年轻的帝王与他的镇北将军相对而立。
一个龙袍加身,一个甲胄在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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