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玄彻墨色眼眸沉如寒渊,下颌线绷得极致僵硬,薄唇紧抿。
可他终究没有再发怒,只是缄默不语。
“陛下,姜丫头给您生了个可爱的女儿。”徐中天放缓了语气,字字恳切,句句掏心,“她那样的温良,为了逃离那个地方,连自己的孩子都不敢要,你可有想过她是何种心境?”
“我甚至能想象得到,姜丫头深夜定然会偷偷在哭。”
“陛下,您权倾天下,万里江山尽在其手,您想要什么都能得偿所愿,可她呢?”
凉棚之下,死寂蔓延。
玄彻依旧沉默,漆黑的眸子深邃得望不见底,无人能窥探其中翻涌的情绪。
他坐拥万里河山,掌生杀予夺大权,能定朝堂沉浮,能镇四海风波,偏偏拿留不住一个飘然远去的姜栯。
这是他此生唯一的败笔,也是他穷尽权势都填不满的缺口。
“陛下,江山可镇,四海可平。可......唯独这人心,锁不住,留不得。”
徐中天眸光悠远,似是回望过往种种,缓缓细数,“你留得住她的人,却留不住她的心。她能走一次,若你寻到她再次强求,未来的她依旧会走。你难道要让她此生余生,皆为避你而生,岁岁流离,永无宁日吗?”
这句话,是压垮紧绷心绪的最后一根重石。
李玄彻闭了闭眼,长睫轻颤,掩去眼底翻涌的狼狈与痛楚。
周身凛冽的戾气一点点散去,取而代之的,是深入骨髓的疲惫与荒芜。
他何尝不懂这些道理?
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姜栯的性子。
可懂是一回事,放下,却是千难万难。
徐中天语重心长:“陛下,放过她,亦是放过你自己。”
风再次吹过,卷起满院落叶,簌簌作响。
许久的静默后,李玄彻才缓缓睁开眼,唇瓣微动:“我只是……太想她了,昭昭也想娘亲了。”
他放不下!
忘她不舍,寻她不休。
无人诉衷肠。
唯有今日,对着眼前这位知晓他与姜栯过往的老者,他才终于卸下伪装,将压在心头无处安放的衷肠与思念,悄然吐露。
徐中天看着他这般,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劝慰。
也就在这时,传来敲门声——
徐中天闻声,目光顺势落向院门之处。
权寒立于那,拱手禀报:“陛下,安宁县济众堂来了个伙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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