扬州初夏,地气偏暖。
一连数日,李栒昭昼夜伏案,处置堆积如山的滞留政务。
可越翻看着那些卷宗奏折,她心底的火气便越是层层堆叠,堵得胸口发闷。
她本就因山寺刺杀悬案未解、六国余孽之事而心绪紧绷,如今再被这些糟心政务层层裹挟,连日紧绷的神经几乎快要不堪重负。
她捏紧朱笔,力道忽地一重,笔杆断成两半。
糟心透了!
陆柒见到这一幕,瞳孔一缩。
“陛下!”
“你的手——”
她快步走到帝王身侧,就要检查其手。
李栒昭胸口起伏,展开那捏断笔的手。
“无碍。”
陆柒只见她的手只是有红印,并无血迹,才松了一口气。
吓死她了。
就在这时,陆玖端着一杯石榴汁进来,放在御案旁。
“陛下,这是臣方才在后厨亲手调制的石榴汁,还加了些冰,好消消暑,您暂且歇歇眼。”
眼下正值初夏,北方尚且微凉,可扬州地气湿热,正午日头大,纵使堂内开窗通风,依旧暑气难消。
连日伏案批阅奏折,陛下定然燥热难安。
李栒昭闻言,视线落向那杯鲜亮剔透的石榴汁,紧绷的眉眼稍稍舒展些许。
如今大乾的制冰早已形成完备规模。
在靖寰六年,朝廷颁下政令,于天下各州府统一修建恒温冰库。
这套精妙的制冰、储冰之术,皆是出自先皇后之手。
自此,冰与盐、铁等这类关乎民生国计的物资,尽数归朝廷统一管控、官营调度。
杜绝世家垄断,商贾抬价。
既充盈了国库,又惠及天下官吏百姓。
也正因如此,百姓想要冰便去当地专门的冰库购买。
“有心了。”
李栒昭一口气喝了大半杯。
陆玖见帝王这般急饮,忙道:“陛下,这般急饮不好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李栒昭随意应了一声,将空了大半的杯子搁回案上,轻轻吐出一声绵长倦怠的叹息。
喝冰饮都不能压制她心中的怒气。
烦死了!
陆玖瞧着帝王眉宇紧锁,小心翼翼开口提议:“陛下,政务繁多也不急这一时片刻,您连日未曾好好歇息,不如暂且停下,休憩片刻?”
李栒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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