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暝靠着软垫,气息微弱绵长,缓缓开口细说自己的病症。
李栒昭静静听着,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冷冽清明。
这病真古怪!
许是话说得确实多了,耗损了本就微薄的气力,云暝话音骤然一顿。
喉间一阵细密痒意翻涌而上,他来不及遮掩,肩头一颤,低低地咳嗽起来。
他下意识偏过头,不欲在帝王面前失态,苍白的唇瓣微微抿紧,眼底漾开一层生理性的薄红,本就羸弱的气息瞬间乱了章法。
李栒昭身姿一顿,展目四望,最后落定在室内的那张木桌上。
桌上摆着一把素面陶壶与两只白瓷水杯,常备的温水。
随即,她抬步走至桌边,抬手提起陶壶,倒出一杯水。
床榻上的云暝也止了话,愣愣地望着她。
他想来是陛下听他叙病许久,口干舌燥,要自取水解渴。
李栒昭拿起那杯水,折返回床边,把那杯水递于云暝。
“给我的?”
云暝双眸微微睁大,一脸愕然。
“嗯,给你的。”
李栒昭神色平和自然,没有居高临下的施舍,也没有帝王的矜贵,只是纯粹的体恤关怀。
“你说了这么多话,耗损不少气力,定然渴了。先润润喉,缓缓后再说。”
云暝接过那杯水,受宠若惊。
“多谢陛下。”
他低头饮了两口温水,温水划过喉间,抚平了咳嗽后的干涩滞涩。
“话说,你跟在玄清道长多少年了?”
云暝捧着水杯,缓缓出声回话:“从我有清晰记忆开始,便随在师父身侧,算下来,已有十年光景。”
李栒昭心底暗自思忖。
如此说来,他十岁之前的记忆是无?
“你全然不记得幼时旧事?”
她沉声追问,目光沉静地落在他脸上,试图从他神色间捕捉些许端倪。
云暝认真地看着她,“是的,记不得了。”
“当年师父救下我时,我身受重伤......醒来便遗失了所有前尘过往。云暝这个名字也是师父给我取的。”
李栒昭神色沉静,若有所思。
算了,她无需操心这么多。
毕竟,她不是见一个就管一个主。
“时辰不早了,朕先行回去了。”她敛下所有心思,直视着云暝,“你好好养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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