康晚从海市进修结束，碧园公寓607还是老样子——六十平米，朝南，阳光能从上午一直晒到下午三点。她走之前关紧了窗户，拉严了窗帘，三个月没住人，空气里却没有那种积压已久的沉闷。地板擦过了，茶几上那本没看完的设计杂志码得整整齐齐，阳台上那几盆绿植还活着，叶子油亮，土是湿的。
她站在玄关，盯着那双被摆正的情侣拖鞋，愣了好一会儿。她和方筠川的拖鞋。
这间屋子有人来过。不是保洁——保洁不会动她的杂志，不会给绿植浇水，更不会把拖鞋摆成那个角度：鞋头朝外，左右分开，刚好是她穿的时候最顺脚的距离。
她放下行李箱，走进去。客厅，厨房，卧室，阳台。每一处都收拾过，但又不像是被翻动过。冰箱里塞满了东西——保鲜层有鸡蛋、牛奶、蔬菜、水果，冷冻层有她爱吃的三鲜馅馄饨，保鲜盒上贴着便签纸，写着“煮水10分钟”。
字迹遒劲有力，是方筠川的字。
康晚站在冰箱前，手指捏着那张便签纸，纸边微微卷起，胶已经不太黏了。她看了几秒，把它放回去，关上冰箱门。
梳妆台上的东西还在。米白色羊绒围巾叠得整整齐齐，翠竹吊坠的项链躺在丝绒盒子里，银链子盘成两圈，吊坠搁在上面，竹叶的纹路泛着细腻的光。旁边是那张黑金卡，她一次也没用过。这三样东西，她走的时候留在这里的，现在还原封不动地摆着。唯独她写的那张便签纸不见了——【方筠川，对不起，我值得更好的。珍重！珍重！】。
梳妆台上多了一张便签：【欢迎回家】。——那是方筠川的字。
然后她转过身，目光落在卧室的墙上。有一小片暗色的痕迹。颜色发暗，像是渗进去的。她凑近看了一眼，又退后两步。
是血。
她盯着那片痕迹，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——他站在这里，一拳砸在墙上，手背皮肉绽开，血顺着指缝淌下来。那是什么时候的事？她不知道。她只知道，他来过，做了很多事，然后走了，只留下一张【欢迎回家】的便签。
客厅书架上那本《纳兰词》也不见了。她记得那本书里夹着契约，她写的，他签的。
都不见了。
康晚站在书架前，盯着那个空出来的位置，看了几秒。
那本诗词集，那张契约，那张写了“珍重”的便签——都被他带走了。
康晚在沙发上坐了很久，久到窗外的阳光从东边移到西边，从白色变成橘黄。然后她站起来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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