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野的影子离开脚下时，他第一次感到真正的寒冷。
不是皮肤发冷，而是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被整个抽走了。
他的手指还能动，心脏还能跳，可每一次呼吸都像借来的。
“别回头。”门外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是程远。
十七年前，父亲在医院地下三层死去；十七年后，他却站在家门外，让程野不要回头。
程野看着地面。
原本属于他的影子已经爬到第三副碗筷旁边，正被那团黑影一点一点吞进去。
影子里的孩子没有反抗。
它只是抬起头，用程野的脸朝他笑。
“哥哥，你终于可以回家了。”
“你是谁？”
“我就是你要接回来的人。”
“程回？”
孩子点了点头。
屋里的母亲突然冲过来，双手掐住影子孩子的脖子。
她的手穿进了黑影里，像抓住一团流动的烟。
“你不能回来！”母亲嘶吼，“你的名字已经被交出去了！”
“被交出去的不是名字。”程回说，“是你们的罪。”
母亲的手臂瞬间折断。
蓝线从她的手指钻进身体，沿着骨头一路向上。她跪倒在地，脸上的黑水开始往外流。
父亲站在餐桌旁，一动不动。
程野盯着他：“门外那个真的是你吗？”
父亲没有回答。
门外的程远却笑了一声：“里面那个不是我。”
“那他是谁？”
“替我回家的人。”
程野手里的手机重新亮起。
【家属身份冲突。】
【程远：死亡地点，三号手术室。】
【程远：当前地点，程家。】
【请家属选择一名真实父亲。】
屏幕上出现两张照片。
第一张是餐桌旁那个没有眼睛的男人。
第二张是门外的黑暗。
两张照片里的男人都戴着同一枚银戒指。
程野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。
里面那个父亲的戒指戴在右手，门外那个父亲的戒指戴在左手。
小时候，父亲总说戒指戴左手，是因为那只手离心脏更近。
可十七年前住院后，父亲断了左手两根手指。
活着的父亲不可能把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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