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(第1页)

初春时分,天色还暗着,沈府的下人们已经开始走动了。

沈府是盐商,虽是这些年刚起来的,比不得那些做老了的人家富贵,却也是日进斗金。如今这处宅子,比本地府衙的园子都大,各种花木湖石俱全,甚至还挖了一个荷花池。只是乍然暴富,下人们调教不足,虽然个个都知道闭着嘴免得扰了尚未起床的主子们,但仍旧免不了行走之间带出些声音来。

沈宜织耳朵听着外头脚步声仓仓皇皇的,还在门槛上绊了一下,忍不住摇了摇头,自己掀开被子坐起来。这个青枣儿,都**岁了,怎么还是这么慌张?就说她穿到这具身体里这十几天吧,几乎天天早晨都能听见她在门槛上绊一下,怎么还不长记性呢?不过话又说回来了,真正聪明会当差的小丫鬟,也轮不到她这里来。

里屋的门打开,一个十三四岁的丫鬟端着一支蜡烛进来,这是沈宜织的贴身丫鬟宝兰,在西小院这边,她就算是第一等的大丫鬟了。青枣儿跟在她后边,手里端着洗脸水。

“姑娘,该起了。”宝兰的话还没说完,沈宜织已经掀开了帐子。屋子里冷飕飕的,虽然开了春,南方的气候却仍阴冷。因为没火炕,所以屋子里全靠炭盆取暖。沈府用的是银霜炭,烧起来既暖和又不起烟。一般来说,来叫起的丫鬟都该端着炭盆过来,先把屋子熏暖了些再叫姑娘起床。不过,沈宜织的屋子里是没这个待遇的,她每天的炭就那么一点儿,根本不经用。

“姑娘快洗脸吧,水好歹还是热的。”宝兰看着沈宜织打着哆嗦穿衣裳,不由得一阵心酸。沈府如今大富,自己这主子好歹也是府里的二小姐,只因是姨娘出的就受这般的刻薄,偏偏姨娘又早死,剩下孤女一个苦巴巴的度日,可什么时候是个头呢?

沈宜织把手伸进热水里,顿时舒服地叹了口气。没有暖气的冬天伤不起啊。

说起来,沈宜织一直觉得自己挺倒霉的。从前她还叫顾苹的时候,没爹没娘,靠吃百家饭读完了医学院,好容易刚找到一份正式工作,就在加班之后的深夜被一辆偷运土石方的大卡车撞倒,一命呜呼了。

当幸福生活就在眼前的时候突然死去,顾苹深觉自己倒霉,可是当她在这个叫做沈宜织的十四岁小姑娘的身体里恢复意识之后,她才发觉没有最倒霉,只有更倒霉!

用热水洗过脸,又拿青盐擦了牙,沈宜织觉得稍微暖和了点,“昨天留下的馒头呢?”

青枣儿自动地去柜子里抱出个小匣子,从里头取出一小碟奶馒头,再倒点热水:“姑娘吃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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