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决定像投入寒潭的石子,在平静的水面激起层层涟漪,却很快被青丘包容的灵气温柔抚平。他花了整整三日,才将人间书斋里的书卷悉数搬来。用的是灵汐寻来的流云兽,那神兽背上的皮囊能容下百物,驮着半人高的书箱穿梭在结界内外,蹄子踏过青石板路时,会留下带着微光的脚印。书卷被小心地码放在寒潭边新盖的木屋书架上,沈砚之特意在每一层都垫了防潮的荷叶,指尖拂过书脊时,眼里的温柔能溺毙人。木屋是他亲手盖的。青丘的树木带着灵性,砍伐时会发出细微的呜咽,沈砚之便每日清晨带着露水去叩拜树干,说明来意,如此三日后,才选取了最粗壮的几棵松木。灵汐总在他挥斧时蹲在旁边,看木屑在阳光下飞舞,像金色的蝴蝶。他的额角渗着汗珠,落在锁骨处晕开深色的痕迹,灵汐就摘片宽大的荷叶,踮脚为他遮阳,尾巴尖偶尔会调皮地卷住他垂在身侧的手。木屋落成那日,青丘下了场细雨。雨水打在新铺的茅草屋顶,发出沙沙的声响,像谁在低声吟唱。沈砚之在屋里摆上从人间带来的砚台,灵汐则采来各色野花,插在粗陶瓶里放在窗台,粉的、黄的、紫的,把小小的屋子装点得生机勃勃。往后的日子,过得像寒潭的流水般温润悠长。沈砚之依旧保持着人间的习惯,每日清晨迎着第一缕晨光诵读诗文。他的声音清越,穿过薄雾,惊起潭边栖息的水鸟,灵汐就趴在他看书的桌上打盹,九条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,偶尔有一条会蜷在他的膝头,毛茸茸的尾巴尖扫过他的手腕,带来一阵痒意。鼻尖萦绕着淡淡的墨香,混着青丘特有的草木气息,让她总睡得格外安稳。沈砚之看书时,灵汐就趴在旁边看他。看他眉头微蹙思索难题的样子,看他指尖划过书页留下浅浅痕迹的专注,看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他睫毛上,投下细碎的阴影。有时她会忍不住伸出爪子,轻轻碰他的鼻尖,看他被痒得偏过头,眼里带着无奈又宠溺的笑意。“又调皮。”他会放下书卷,轻轻捏捏她的耳朵,指尖的温度总能让她舒服地眯起眼睛。镇妖司的人来找过他三次。第一次是在他留在青丘的半月后,两个穿着玄色制服的男子站在结界外,声言要带他回去领罚。沈砚之就站在光幕内侧,白衣在山风中猎猎作响,手里握着那支曾用来保护灵汐的狼毫笔,笔尖虽未蘸墨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。“我已非镇妖司之人。”他的声音平静却有力,“青丘是我的归宿,往后余生,我只会守在这里。”那两人骂了些“为妖所惑”“自甘堕落”的话,见他毫无动摇之意,最终只能悻悻离去。灵汐躲在他身后,尾巴紧紧缠着他的手腕,能感觉到他身体里散发出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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