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落。
花低头。
黑石低地上，所有建木仙族人都忘了呼吸。
那片青叶太小了。
小到石芽伸出两根手指，似乎就能把它托住。
可它落下的那一刻，古尸身上那一片骨花全都弯了下去。
灰白花瓣贴向残甲。
漆黑花心里的死光，被一层青意照住。
花香停在半空。
没有散。
也没有继续往人心里钻。
它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按住，明明还在，却再也向前不了一寸。
石云岭仍单膝跪在黑石上。
右臂灰白，胸口漆黑护心骨裂响未停，眼里却有一线光亮起。
他看见青叶落在古尸胸前。
不是落在地上。
不是落在三丈生地里。
那片叶子，落在古尸胸口最密的骨花之间。
所有人都屏住气。
这是一件极怪的事。
建木神树回应了他们。
可神树没有把青叶赐给族人。
它把青叶送到了古尸身上。
石犁跪在黑陶灯旁，赤铜臂贴着地面，臂上死者名字全都微微发烫。
他喉咙动了动。
“族长。”
石云岭没有回头。
“别动。”
这两个字传开，众人刚抬起的手又落了回去。
刚才他们已经用命试过古尸的凶险。
一朵骨花，就让全族几乎互相杀光。
如今一片青叶落在花海中央，谁也不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。
石芽紧紧抱着刻刀，眼睛一眨不眨。
她怕自己一眨眼，青叶就会被骨花吃掉。
老药婆跪在药箱旁，指尖全是药渣和血。
她本能想找药，想给那片叶子涂点什么，想替它挡住灰白花粉。
可药箱已经空了。
那些救人无数次的罐子，此刻全都碎在脚边。
熊美美四肢伏地，熊肩还在流血，熊眼死死盯着古尸胸口。
它的熊爪扣进黑石，低吼卡在喉咙里。
大兄残翼收拢，青金妖纹暗淡，仍把身子往前挪了一点。
虎胭脂握着白虎旗，旗面裂口里还缠着几朵小骨花，白虎虚影在旗中低伏。
剑三十三以残剑撑地，眉心魂火小得可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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