省委大楼。
沙瑞金的座驾悄无声息地滑入大院,停在办公楼前。
车门打开,他走下来,夜风卷起他的衣角,那张往日里还偶有温和的脸,此刻却坚硬,严寒。
赵立春在汉东经营了这么多年,那张网早已盘根错节,深入骨髓?
他脑海里再次浮现出陈岩石在电话里那副恭敬又带着狠劲的语气:“老书记,您放心吧!”
老书记……
这三个字像一根刺,扎得他心里生疼。
那不是愤怒,而是一种巨大的失望。
他可以接受政治上的对抗,可以接受官场上的尔虞我诈,但他很难接受一个被奉为楷模的老革命,一个本该是精神旗帜的人物,竟然会为了私怨,为了儿子,心甘情愿地沦为旧势力的武器。
这动摇的,是他对汉东这片土地上,是否还存在理想主义的最后一点信心。
他原本的计划,是团结陈岩石这样的老同志,依靠李达康这样的实干派,分化高育良这样的地方实力派,一步步地,温和地,将赵立春留下的毒瘤切除。
可现在,陈岩石的背叛,让他意识到,温和的手段行不通了。
对付烂到根子里的毒瘤,就必须用最猛的药,下最狠的刀。
哪怕会伤筋动骨,哪怕会血流成河。
他能理解一个父亲救儿子的心情。
但是,他不能接受这种方式。
陈海对他用刑,这是事实。
但陈海同样是被利用的棋子,这一点他也清楚。
他可以放陈海,也准备在合适的时机放陈海。
但绝不是现在。
现在放人,就等于向所有人承认他沙瑞金怕了,他向舆论低头了,向那些藏在幕后的人妥协了。
这不仅是包庇,更是政治上的自杀。
他沙瑞金在汉东的任何一步,都不能走错。
走错一步,满盘皆输。
现在,李达康虽然暂时稳住了局面,但工人的问题并没有真正解决。
赵立春和陈岩石也绝不会就此罢手。
沙瑞金的脑子里,反复回响着陈岩石在电话里的每一句话。
那份决绝,那份怨毒,那份与赵立春之间心照不宣的默契,彻底击碎了他对汉东旧有政治生态的最后幻想。
他原本以为,这是一场需要耐心和智慧的手术,要小心翼翼地剥离、切除,尽量减少对整个系统的震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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