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股混杂着草药清香与微尘气息的味道钻入鼻腔,将李慕辰从混沌睡梦中唤醒。
他睁开眼,入目仍是那古旧的雕花木床顶,帐幔泛黄,边角处打着两个不甚齐整的补丁。
晨光透过糊着桑皮纸的窗棂,在青砖地面上投下模糊光影。
“又是这里……”他无声地叹了口气,认命地从尚带余温的被窝里爬起身。
冰冷的空气激得他一个哆嗦,忙抓过床头的靛蓝色直裰套上——布料粗糙,但浆洗得干净。
来到这南宋嘉兴城已三月有余,接受了这具刚满15岁的身体,他仍不惯这没有暖气的冬日和繁琐的衣着。
作为二十二世纪的护理实习生,他曾最大的烦恼不过是考试与夜班,而今……
“慕辰,醒了否?灶上粥还温着!”一个略显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自屋外传来,打断了他的思绪。
“醒了,师父,这就来。”李慕辰扬声应道,手上加快了系衣带的动作。
孙守义,他这具身体父亲的师兄,如今济安堂的坐堂大夫,亦是他在此世间唯一的依仗。
原主父母半年前相继病故,小子悲伤过度,一场风寒便没了性命,再醒来时,身体里换成了他这个来自未来的魂灵。
他推开吱呀作响的房门,走到小院中。
院子不大,角落有口老井,旁晒着些药材,空气中弥漫着淡淡药香。这宅子前后两进,前院为药铺,后院住家,统共不过百来平米。
在二十二世纪,这等嘉兴地段的宅院堪称天价,然于此地,仅是家道中落的李家所剩产业之一,且……
李慕辰目光扫过墙角那处显眼的裂缝,又抬头望了望主屋房顶几片新换的瓦片——显然年久失修。
这三月的吃穿用度、药铺进货、房屋修补,几乎耗尽了家中本就不丰的积蓄。
“穿越者发财梦……”他一边从井中打水洗脸,一边于内心自嘲,“话本里尽是唬人的。”冰冷井水刺得面皮生疼,令他无比怀念现代的热水器与洗面奶。
他试过皂角,那滋味实难称妙。造肥皂?需碱与油脂,然具体比例、工艺?一无所知。制玻璃?炼钢铁?提纯青霉素?罢哟,他一护理实习生,非是化学博士或工科大匠。
唯一可倚仗的,恐就是比时人多出几百年的常识与基础医护知识,然在这温饱尚且勉强的小药铺中,这些知识显得如此苍白。
“知识自是财富,然须得有将那知识变现的本钱与门路。”他擦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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