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临川在国子监的一番言论,影响力还在扩散。
既得利益者们,自然是全力反对他的论调,在各类报刊上撰文驳斥,说他“离经叛道”、“诋毁先贤”、“动摇国本”。
这些文章多出自那些以学问自矜的老臣,以及与江南文坛关系密切的士大夫之手。
他们引经据典,言辞犀利,将陆临川在国子监的讲话逐条批驳,指责其将儒学庸俗化、功利化,是舍本逐末,更是对数百年来士林共尊的学统与道统的悍然挑战。
一时间,反对的声势颇为浩大。
明明前一段时间,所有报刊还都在有意无意地吹捧陆临川的功绩与文章,如今,市面上的主要报刊,几乎都开始刊载批评、质疑乃至攻讦陆临川的言论了。
《文苑清谈》、《江南雅集》自不必说,便是其他一些原本中立或观望的刊物,似乎也受到了某种压力的影响,或是编辑本人理念使然,纷纷加入了声讨的阵营。
当然,事实却远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“一边倒”。
掌握着话语权的那些老登,自然可以凭借其声望、地位与人脉,在一定程度上定义“是非”,他们捧谁,谁的“风评”似乎就好;他们贬谁,谁的“名声”似乎就要受损。
但士子们并非全然愚钝,更不是只会盲从的提线木偶。
不管那些老臣宿儒如何引经据典地抹黑、驳斥,陆临川所说的话,其中蕴含的道理,却是清晰而有力的。
儒学不该是脱离现实的空谈,士人当有心怀天下的担当,学问须与时俱进以解决当下困境……
这些观点,深深触动了许多有识之士的内心。
不然,也不会在国子监当场就引起那般激烈的共鸣,更不会在事后,有那么多年轻士子私下传抄、讨论陆临川的讲话,心潮澎湃。
士林中,一些本就对现状不满的官员与士人,开始以笔为剑,在有限的渠道上进行反击。
赵崇光等人筹办的《新民报》,便成了最重要的阵地之一。
他们刊载文章,驳斥那些守旧言论,进一步阐发陆临川“学以致用”、“关切民生”的主张,呼吁打破思想禁锢,振兴实学。
更有一些官员、学者,虽未公开表态,私下交流时,却也认为陆临川所言切中时弊,颇有振聋发聩之效。
一时间,舆论场上真的是闹得天翻地覆,双方阵营壁垒渐明,辩论从报刊文章延伸到私人信函、书院课堂乃至茶楼酒肆,几乎无处不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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