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清安回到府中书房,越想越气。
他活了五十余载,官至国子监司业,文坛尊为耆宿,还从未在众目睽睽之下,被一个年轻监生如此顶撞、驳得哑口无言。
虽然赵崇光表面维持着礼数,但那字字句句,分明是冲着他们这些江南文坛的老辈而来。
而这一切的源头,皆是陆临川。
陆临川,确实是个大敌。
顾清安不得不承认。
此人不仅善于权谋,更深谙人心。
他掀起这场文风之争,绝不可能仅仅是为了让文章变得更“朴实”些。
这背后,定然有更深的目的。
他到底想做什么?
通过影响士林舆论,进一步掌控言路?
还是借此培植属于他自己的门生?
无论哪种,都和他们这些老辈文人息息相关。
陆临川的势头,必须按下去,否则,他们赖以生存的根基都将被动摇。
独自生了一阵闷气,顾清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单凭他一人,或江南文坛的几位老友,在朝堂之上,已难与圣眷正隆的陆临川正面抗衡。
此事,需要外援,需要能在陛下面前说得上话、且对陆临川有所忌惮的重量级人物。
他思忖半晌,心中有了人选。
此事,必须去找内阁次辅徐杰。
徐杰是如今朝中清流官员的领袖,为官清正,爱惜羽毛,与顾清安这些以诗文学问立身的江南老辈文人向来关系融洽,常有诗文唱和,彼此引为知己。
顾清安是江南文坛的领袖,徐杰则可说是朝中清流官员的标杆,两人一在朝,一在野,却声气相通。
事不宜迟,顾清安吩咐备轿,径直往徐府而去。
到了徐府,门房见是顾司业,皆知自家老爷与顾司业交好,不敢怠慢,立刻通传。
不多时,顾清安便被引至徐杰的书房。
徐杰起身相迎,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和笑容:“静远兄,今日怎得有暇过府?快请坐。”
徐杰字子升,顾清安字静远。
顾清安拱手还礼,脸上却难掩忧色:“子升兄,冒昧打扰了。”
两人分宾主落座,书童奉上香茗后便悄然退下,掩上房门。
徐杰见顾清安神色不豫,不似平日从容,便关切问道:“静远兄面色不佳,可是遇到了什么烦难之事?”
顾清安叹了口气,也不绕弯子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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