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76年冬,碾子湾公社小洼村。
北风卷着碎雪沫子,吹得人脸生疼。
花蔓站在村口老槐树下,指尖冻得发僵,可掌心贴着小腹的地方,却滚烫火热,像是揣了团火。
“蔓蔓,你还傻站着干啥?再磨蹭天都要黑了!”
杜晓婷从后面追上来,棉鞋踩在雪地里咯吱响,脸上满是急色。
“你听我的,这时候怀娃不是添乱吗?纪医生那性子,哪会真心待你啊?本来你们感情就不好,要是有了孩子,他就更加不会正眼看你了……把孩子打了,以后你还会有的!”
这话像一根针,扎进了花蔓的心里。
眼前的杜晓婷,眉眼清秀,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棉服,梳着两条大辫子,还是记忆里那副“为你好”的模样。
但只有花蔓知道,就是这张嘴,上辈子把她骗得家破人亡,连带着她深爱的男人,都死在了冰冷的歹徒刀下。
“还会有的?”
花蔓开口反问,声音有点发颤。
二十年前,她就是听了杜晓婷的话,揣着十块钱,要去公社黑市,找那个据说手很稳的土医生。
可半路上,纪清宇追来了,那个总是病恹恹的男人,第一次对她发了火。
“花蔓,你今天要是敢打掉孩子,我就和你离婚!”
那时候的她,被杜晓婷灌了满脑子“纪清宇不爱你”的鬼话,竟甩开了他的手。
“离就离,反正也过不下去了!”
后来呢?
后来她真的找了土医生,肚子里的孩子没了,纪清宇也真的跟她离了婚。
返程的客车上,遇到了抢东西的歹徒,那把刀本来是冲她来的,纪清宇却扑过来挡在她身前,血顺着他的白衬衫流下来,染透了她的手背。
“花蔓,跑……”
他最后跟她说的,只有这三个字。
晕过去前,她看到几个人冲过来,后来花蔓才知道,那是特殊部门的人。
为了救被诬陷入狱的爹和哥,她签了生死状,成了一名卧底。
二十年里,她在枪林弹雨里摸爬滚打,学会了用枪,学会了伪装,抓了多少特务,身上就添了多少疤。
可午夜梦回,总是会回到那辆客车上,纪清宇的血温还在她手背上,他最后看她的眼神,有不舍、有遗憾,唯独没有怨恨。
直到今天,她为了掩护战友,被炸弹碎片击中,闭眼的瞬间,她想的是,要是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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