朔风嘶嚎,严冬凛冽。
北疆边陲的大江村,便蜷缩在这片苍茫雪幕之中。
茅檐垂挂的冰棱足有尺余,如倒悬的利剑。
青石路被积雪埋得严实,拱成连绵起伏的雪丘。
本该日悬中天的时分,天地间却昏沉得如同日暮。
曾奔涌不息的沧浪河,早已冻结成一片幽蓝镜面,再不见半分粼粼波光。
忽有寒风骤起,撞得大江村的窗棂“吱呀”作响,似有鬼魅叩门。
村中一间矮屋内,妇人围炉烤火,身子虽已佝偻成一团,牙关仍止不住地打颤,嘴边却絮絮叨叨地喃语:“求老祖宗保佑,当家的此番能平安归来……”
她唇瓣龟裂,无声翕动,合十的双手掌心沁出细汗,那些细碎的祷祝之语,刚出口便碎在柴火“噼啪”的爆裂声中,混着火星子消散在寒风里。
窗棂旁,总角女童的睫毛凝着一层薄霜,像落了片细碎的梨花。
她怔怔地望着窗外,恍惚间又看见父亲离村时的背影。
父亲披着油亮的蓑衣,肩上勒着粗麻绳,与村长及另外三名村人一道,抬着个鼓胀的重物,脚步匆匆,转瞬便消失在漫天雪雾深处,只留下几行深浅不一的足印,很快又被新雪填平。
十里之外,鹿熊峰孤然矗立在群峦之巅。
狂风卷着雪粒尖啸盘旋,似要将灰蒙天穹生生撕裂。
五袭蓑衣身影顶风踏雪,沿陡峭山径蹒跚攀行。
麻履深陷雪窝,带起的碎冰刚触地,足印已被呼啸狂风瞬间抹平,仿佛从未有人经过。
为首的老者身形佝偻,竹笠与蓑衣早已染透霜白,一双紫红糙手紧攥着青竹杖,在没膝的积雪中踉跄开路。
四名中年汉子紧随其后,两人各擎住羊皮褥的一角,粗绳勒得肩头皮肉泛红。另两人在旁挟护,行不多远便轮换抬那重物。
茫茫雪原之上,唯有竹杖破雪的“簌簌”声与浊重的喘息声,五道蜿蜒的印痕在风雪中断断续续向上延伸,又被无情覆盖。
“村长!”黑脸壮汉忽然开口,黝黑的面庞被寒风刮得通红,声音里带着几分迟疑,“这外乡人来历不明,咱们把他献祭给山神,换全村人过冬的柴米……可日后会不会惹出祸事来?”
“是啊村长,”留着厚须的汉子急忙接话,话音被北风撕得七零八落,“他家人若寻来,咱们该如何应对?再说这鬼天气越发邪门,如今打猎十回九空,连村周的树木都被砍得精光。若是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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