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壁静室里,陆昭通过墙上一个不起眼的小洞正在往这边看。
那声音钻进他耳朵里的时候,他整个人猛地抖了一下,冷汗瞬间从额头上冒了出来,顺着脸颊往下淌。
他是读书人,从小锦衣玉食长大,连鸡都没杀过。
陈杰仁在旁边看着陆昭的样子,心里头暗叹一声。
这书生,果然没见过什么血腥场面。上前几步,伸手扶住陆昭的胳膊,把他从墙洞前拉开,搀到静室里的椅子上坐下。
“陆昭兄。”陈杰仁不咸不淡地开了口,“看来咱们抓的这个阉货,还是个硬骨头。”
陆昭坐在椅子上,缓了好一会儿才把气喘匀了。
但缓过劲来之后,一股子火气又上来了。他能听出陈杰仁话里那股子若有若无的嘲讽劲儿。咬了咬牙,扭头对身边伺候的仆人低声吩咐。
“去告诉那个审问的鬼见愁。别再拽文了。换个热闹点的花活!”
仆人躬身退出去,轻手轻脚地推开刑房的门,凑到鬼见愁耳边低语了几句。
鬼见愁听着,点点头,扭脸看了看刚才被他烙铁烫晕过去的张宏。
这太监耷拉着脑袋,胸口的袍子烧出了一个大洞,露出来的皮肉焦黑一片。
鬼见愁一挥手。
“把他泼醒!”
哗啦!
一瓢凉水兜头浇下来。
张宏打了个激灵,猛地抽了一口气,悠悠睁开了眼。
抬起头,布满血丝的眼睛死盯着鬼见愁,嘴角又扯开了一个笑。那笑容比刚才更瘆人。
“怎么茬?”张宏操着公鸭嗓一脸的轻蔑,
“就这点手段?还好意思开刑房?”
喘了两口气,歪着脑袋,从上到下重新打量了一遍鬼见愁。
“嘿!咱家当年在东厂,可是掌握着一百零八道手艺活儿。随便哪道下去,犯人不出一刻立马招供。什么剥皮填草、铁树开花、弹琵琶、抽肠剐骨……”
张宏仿佛报着菜名,语气轻描淡写。
“你这些,连咱家那手艺活儿的边角料都算不上。就不能来点新鲜的,让咱家也开开眼?”
鬼见愁脸上的青筋都蹦起来了。猛地转过身,朝着门外的手下嘶声吼道。
“把老虎凳搬过来!辣椒水呢!熬好了没有!”
夕阳西下。拷问从早上持续到现在,整整一天。
鬼见愁把这几年攒着的手艺活全掏出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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