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80年3月1日,元宵节
大院内
俞璟借着还没完全黑透的天光,搓洗着一件毛衣。
屋内传来一个娇滴滴的声音:“妈,要不让小璟姐先吃饭吧,吃完再洗。”
“别管她,我们先吃。那羊毛衫,沾了油,就得马上洗,否则渗进去了,可就不好洗了!”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满不在乎地说着。
俞璟低头看着自己满是冻疮和裂口的手,咬了咬牙。
是啊,羊毛的,所以只能冷水洗。
这个季节,冷水就像冰针,从手上的裂口处,争先恐后地往骨头缝里扎。
俞璟忍着痛,加快手上的动作。
洗完,她正打算进屋,屋里女孩娇滴滴的声音再次响起:
“妈,我和小璟姐,什么时候能换回来啊?难道真要我嫁给村支书家的傻大个?我现在是大学生了,哪能再回去嫁给庄稼汉啊!”
俞璟闻言,心里“咯噔”了一下,停下了脚步。
当年,她亲生母亲桑美丽在俞家当保姆。后来因为风声紧,不允许出现“保姆”这种享乐主义的产物,于是就让桑母带着跟俞家小姐同岁的她一起住进来。
一来掩人耳目,说是乡下来投奔的亲戚;二来跟俞家小姐当个玩伴。
可谁料,在她10岁那年,俞家被打成黑五类,俞家父母被下放西北改造。
大儿子俞琛迅速跟家里划清界限,才得以读完大学在工厂找了份工作。二儿子俞慕当时刚念完初中,下乡当了知青。
刚上小学的小女儿则要一起跟着父母去西北接受改造。
那天,也是这样一个寒冷的日子,妈妈桑美丽摸着她的头说:
“乖女儿,以后你就是俞家小姐俞璟了。夫人和大少爷答应我了,只要把小姐带回去,每个月就会定期送钱过来,这样我和你爸、你两个哥哥才能活!你乖乖的,等风声过去了,妈就来接你啊!”
那个时候,小小的她,以为自己救了爸爸妈妈和两个哥哥,坚定地应下了。
从那天起,她成了俞家小姐俞璟,而俞家小姐成了根正苗红的桑悦!
几年前,桑悦想上大学,但推荐名额有限。于是桑家就答应村支书,只要桑悦能去上大学,毕业了就回村嫁给村支书家的小儿子。
现在这个节骨眼要换回来,这是要她回乡下去替嫁的意思?
俞璟一时不知该不该进去,于是紧了紧身上旧得发白的棉袄,在门外蹲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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