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风卷过京城的朱雀大道,卷得满街银杏纷纷扬扬,像撒了一把碎金子。
镇北侯府的朱门大开,往来宾客的车马从巷口一直排到了街尾,皂衣小厮在前头引路。
今日是赵威戈的七十大寿。
这位老将军十四岁从军,打了五十余年的仗,三朝元老,门生遍布军中,哪怕是当今圣上也得给三分薄面。
故而这场寿宴办得格外隆重,朝中数得上名号的,几乎都来了。
萧璟月到的时候,日头正偏西。
她骑了一匹通体玄黑的骏马,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当当当三声脆响,满院子的喧哗一下子就静了。
守门的小厮愣了足足半息,才猛地扑通跪下,嗓子都劈了音。
昭定公主驾到!
这一声喊得嗓子都劈了。
院子里寒暄的、廊下品茶的、堂内推杯换盏的,齐齐转过头来。
只见那玄黑骏马上翻身下来一道纤细人影,通身玄色锦袍绣着金线蟒纹。
她钟爱玄色,杀人见血什么的,被弄脏了也看不见。
萧璟月今年十七岁,一双凤眸微微上挑,眼尾那抹弧度天生带着三分戾气。
她下马的时候,满院子的人都跪了下去。
公主千岁。
战战兢兢的请安声从四面八方传来。
萧璟月靴尖碾过一片被踩进泥里的银杏叶,径直往正堂走。
她身后跟了四名金甲侍卫,步伐整齐划一,铁靴踩得地砖咚咚作响。
赵威戈亲自迎到堂前,老将军须发皆白,腰板却挺得笔直,抱拳行礼。
老臣不知殿下驾临,有失远迎。
赵将军客气。萧璟月的声音不高不低,却莫名让人脊背发凉。
本宫替父皇来给将军贺寿。将军为大梁戍边四十三年,辛苦了。
赵威戈连道不敢。他虽是三朝元老,在朝中素有威望,可面对这位昭定公主的时候,他依然觉得后脖颈子嗖嗖冒凉风。
旁人不知,他可知道三年前那档子事。
当年二皇子萧琰母族第一次在京中安插暗桩,这位昭定公主一夜之间连端了六处据点,把人头挂在城门口示众。
朝廷上有人弹劾她太过狠辣,她在皇上面前也只说了不狠,镇不住这江山。
这份桀骜不驯,是与生俱来的,而她身后更有天子做靠山。
从那以后,再没人敢当着她的面说半个不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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